搞定一辆二手“金杯”面包车并没有花掉林默多少时间,倒是为了让这车闻起来有一股地道的“陈年化肥味”,他在车斗里撒了半包发酵过的鸡粪,那酸爽的味道熏得他此时此刻不得不把车窗全摇下来。
除了这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车,林默那一身印着“绿源园林”四个掉漆大字的工装,外加口袋里那包几块钱的劣质烟,完美复刻了一个被生活盘出包浆的中年小老板形象。
岭南疗养院坐落在半山腰,号称“城市的绿肺”。
然而车轮刚碾过那条铺着昂贵柏油的私家路,林默敏锐的感官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太静了。
按理说这种植被覆盖率高达90%的地方,怎么也该有点虫鸣鸟叫。
但这地方死寂得像是一个巨大的真空包装袋。
他在保安亭刷了那张花重金伪造的“供应商出入证”,保安甚至没正眼看他,只是嫌弃地挥了挥手,仿佛多看这辆破车一眼都会弄脏他的视网膜。
“林老板,这就是你说的高端单子?”蓝牙耳机里传来陈砚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这里的安保系统是军用级别的,你的伪装撑不了太久。”
“富人嘛,都惜命。”林默把车停在后勤入口,跳下车,顺手拍了拍路边一棵修剪得如几何图形般完美的罗汉松。
触手冰凉,硬邦邦的。
林默手指一顿,眼神微变。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捏了捏花坛里的杜鹃。
全是塑料的。
“陈博士,有个有意思的发现。”林默压低帽檐,借着搬运营养土的动作掩护,低声道,“这全院几千平米的绿植,全是高仿真货。这郑氏集团是多恨光合作用?”
“不是恨,是怕。”陈砚秋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是为了营造某种极端无菌环境,或者是为了掩盖某种植物无法存活的特殊磁场……林默,小心点,这里比我们预想的要脏。”
借着给行政楼“更换枯死盆栽”的名头,林默顺利混进了顶层。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高级香氛也盖不住的消毒水味。
他推着小推车,在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前停下——院长办公室。
趁着四下无人,林默摸出万能门禁卡一刷,“滴”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奢华的欧式装修映入眼帘,但林默的目光瞬间被窗台吸引。
那是整个房间,不,是整个疗养院里唯一的生命色彩。
一盆看起来惨兮兮的守灯草。
叶片枯黄,像是得了白血病的病人,但在那干枯的茎干底部,却倔强地爆出一颗嫩绿的新芽。
林默凑近看了看,这盆土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高清特写,瞬间传输给陈砚秋。
不到五秒,耳机里传来陈砚秋倒吸凉气的声音:“林默,快离那玩意儿远点!守灯草这种东西,在城市这种污浊环境下根本活不过三天,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在用高活性的‘灯油’供养它。在生物学上,也就是——特定血脉拥有者的活体血清。”
林默感觉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他盯着那盆土,仿佛看到下面埋着的不是肥料,而是淋漓的鲜血。
他深吸一口气,从系统空间兑换出的【静音蝉】扣在掌心。
这玩意儿只有指甲盖大小,看着像块干泥巴,却能吸附并记录周围72小时内的所有声波震动。
他迅速将“静音蝉”按进花盆底部的透气孔里,动作行云流水,刚好赶在走廊传来脚步声之前,推着小车退出了办公室。
次日午后。
林默再次开着那辆臭烘烘的金杯车出现在疗养院。
理由很充分:昨天送的土由于批次问题需要召回,作为赔偿,免费赠送一批新的透气陶粒。
他顺利取回了那只“静音蝉”。
刚回到车里,他就迫不及待地点击了播放。
经过系统降噪处理的对话清晰地钻进耳朵,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法务,还有一个听起来极其苍老的声音,应该是那位神秘的院长。
“……顾南风的造血干细胞活性已经下降到了临界点。再抽下去,这块电池就废了。”
“废了就废了!‘灯引计划’不能停。上面那些大人物等着那一针‘净化剂’续命呢!没有顾南风的血做中和,那些被植入实验体的神经只要三天就会崩成豆腐渣!”
“可是院长,现在库存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