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四年的夏日,兖州在表面上一派重整气象。青州兵被逐步消化,屯田初见成效,荀彧、程昱等新晋人才的加入,更让州牧府焕发出新的活力。曹操与陈默等人日夜筹划,目光已开始投向更远的方向——或是西迎天子,或是南图袁术。
然而,潜藏的暗流,总是在人最不经意间,骤然化作滔天巨浪。
这一日,陈默正在“校事”衙署内翻阅各地送来的密报。突然,一份来自陈留郡、标注着最高紧急等级的密函,被心腹校事呈递到他案头。陈默拆开火漆,只看了数行,脸色瞬间大变!
密报内容骇人听闻:陈留太守张邈,联合其弟广陵太守张超,以及曹操颇为信任、委以留守重任的谋士陈宫,暗中勾结流窜至河内、正苦无立足之地的骁将吕布,骤然发难!叛军已席卷陈留,正分兵疾进,直扑东郡!更可怕的是,兖州境内,除鄄城、范县、东阿三地因荀彧、程昱等人提前警觉、拼死守御尚未陷落外,其余郡县竟在短短数日内,望风而降,或被迫依附!
“祸起萧墙……”陈默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虽早有预警,却万万没想到叛乱来得如此之快,波及范围如此之广,而首倡者竟是曹操的故友张邈和心腹陈宫!
他立刻抓起密报,冲出衙署,直奔州牧府。
“曹公!大事不好!”陈默甚至来不及通传,闯入曹操议事之所,将密报呈上,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张邈、陈宫勾结吕布反了!兖州……兖州大部已失!”
原本正在与夏侯惇、荀彧商议军务的曹操,闻言如遭五雷轰顶!他一把夺过密报,目光急速扫过,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持绢的手因极度震惊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张孟卓……陈公台……尔等……安敢如此!”曹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猛地将案几上的文书笔墨全部扫落在地,胸膛剧烈起伏,一口鲜血竟直喷而出!
“明公!”
“主公!”
众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荀彧亦是面色凝重,急声道:“明公!此刻万万不可自乱阵脚!需速定对策!”
曹操推开众人,以袖拭去嘴角血迹,双目赤红,如同困兽,嘶声道:“兖州乃我等根基!今根基尽失,家眷皆在鄄城,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也难怪曹操如此失态。他几乎所有的兵力都分散在各郡驻防或屯田,身边仅有部分青州兵和直属部队。吕布骁勇,名震天下,张邈、陈宫熟悉兖州内情,各郡县纷纷倒戈,形势可谓危如累卵,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厅内一片死寂,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陈默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惊中冷静下来。他知道,历史上曹操确实经历了兖州叛变,最终凭借鄄城等三县硬是挺了过来并实现反杀。此刻,必须稳住曹操,找到那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沉毅,打破了沉默:“曹公!尚未到绝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陈默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鄄城、范县、东阿三处:“曹公请看!兖州虽大部沦陷,然核心三城犹在!荀文若、程仲德已据城死守,此乃天不亡我!此三城,便是我等翻盘之本!”
他语速加快,分析利害:“吕布,匹夫之勇,虽得兖州,然其性骄恣,张邈、陈宫未必能完全驾驭。新附之郡县,其心未定,多为形势所迫。我军主力尚存,青州兵战力犹在!只要我等能迅速回师,稳住这三城根基,挫动吕布锐气,则兖州人心,未必不可挽回!”
荀彧立刻接口,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文默所言极是!彧已与仲德联络,鄄城、范县、东阿城防坚固,粮草尚可支撑。当务之急,是明公即刻率精锐回师,入驻鄄城,以定军民之心!彧愿留守鄄城,协调各方,确保后方无忧!”
夏侯惇也猛地站起,须发皆张:“主公!末将愿为前锋,必破吕布,雪此奇耻大辱!”
陈默的冷静分析,荀彧的沉着保证,夏侯惇的奋勇请战,如同几剂强心针,让濒临崩溃的曹操重新稳住了心神。他剧烈喘息着,目光死死盯住地图上那三个孤零零的点,眼中的慌乱和绝望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所取代。
“不错……尚有三城!尚有将士!”曹操猛地挺直身躯,那股乱世枭雄的坚韧与决断再次回到身上,“吕布、张邈、陈宫,背信弃义,袭我根本,此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