鄄城成了惊涛骇浪中唯一勉强屹立的礁石。曹操与残存的主力困守于此,连同范县、东阿,三座孤城如同被叛变海洋包围的岛屿,消息隔绝,粮草日蹙。吕布大军主力屯于濮阳,与鄄城遥遥相对,其游骑四处剽掠,试图彻底掐断这三城的生机。
州牧府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兵力、粮草、地盘的巨大劣势,像沉重的枷锁套在每个人心头。更让人焦虑的是军心,接连的背叛和当前的困境,让部分士卒乃至低级将领都产生了动摇。
“必须打一仗!”曹操斩钉截铁,打破了沉默。他目光扫过麾下仅存的将领和谋士——夏侯惇、曹仁、陈默,以及新近冒头、以其犀利眼光得到曹操赏识的年轻谋士郭嘉。“若再困守不出,军心必溃!唯有主动出击,胜则士气可振,败……”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主公,吕布陈兵濮阳,其势正盛,正面交锋,恐难取胜。”夏侯惇虽然勇猛,但也深知敌我差距。
陈默一直在研究校事送来的零星情报,此时开口道:“曹公,吕布骁勇,然其军中新附者众,号令未必统一。且其得兖州太易,心生骄怠。濮阳城大,其布防必有疏漏。或可……以计取之,不宜力敌。”
郭嘉眼神锐利,带着一丝与他病弱外表不符的锋芒:“奉孝亦以为,当出奇兵。可遣人诈降,或诱其出城,设伏击之。”
曹操沉吟片刻,目光灼灼:“濮阳城西有一营寨,守将非吕布核心。我可亲率精锐,夜袭此寨!若吕布来救,则途中设伏;若其不来,则拔除此寨,亦可提振士气!”
这是一个冒险的计划,但也是目前打破僵局最直接的办法。计议已定,曹操留荀彧、程昱守城,自与陈默、夏侯惇、曹仁等,点起城中大半精锐,趁夜色掩护,悄然出城,直扑濮阳西寨。
起初,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曹操军猛攻西寨,守军措手不及,很快溃败。然而,就在曹操准备按计划扩大战果或准备打援时,变故陡生!
吕布的反应远比预想的要快!他并未如预期般率主力从城门而出,而是亲率麾下最精锐的并州铁骑,从侧翼一条小路迅猛杀出,如同雷霆乍现,直接冲乱了曹操正在调整的阵型!
“吕布!是吕布本人!”战场上响起惊恐的呼喊。
赤兔马快,方天画戟如龙!吕布一马当先,直取中军大旗下的曹操!其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人能挡其一合!
曹操大惊,急忙指挥部将抵挡,但吕布的勇武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夏侯惇、曹仁等人拼死拦截,竟也被其杀得节节败退,中军阵脚大乱!
“保护主公!”混乱中,陈默虽不擅武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和吕布的无双武勇所震撼。他眼见曹操帅旗摇摇欲坠,情势万分危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曹操当机立断,下令撤退。然而,溃退之势已成,在吕布铁骑的追杀下,演变成了一场大溃败!曹操在亲兵护卫下狼狈奔逃,吕布紧追不舍,画戟的寒光几次几乎触及曹操的后背!
“曹贼休走!”吕布的怒吼声如同追魂索命。
天色渐亮,溃军逃至一片混乱的街区,火光、浓烟、喊杀声充斥四周。曹操与大部分将领失散,身边亲兵越打越少。绝望之际,迎面撞见一队吕布的步兵,为首的军官竟认出了曹操!
“抓住曹操!赏千金!”军官兴奋地大叫。
曹操心知不妙,拨马欲走,却被乱兵围住。正在危急关头,一队骑兵从斜刺里杀出,为首小将大声呼喊:“主公勿忧,典韦来也!”
原来是曹操麾下新任的校尉,以勇力闻名的典韦!只见他手持双铁戟,怒吼着闯入敌阵,双戟翻飞,当者披靡,瞬间将围困曹操的敌军杀散大半!典韦身被数创,犹自死战,护着曹操且战且走。
然而,吕布的追兵依旧如影随形。混战中,曹操的战马被流矢射中,将他掀翻在地!眼看追兵将至,曹操甚至能看清吕布脸上那狰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