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闭合的刹那,绮罗脚底一软,差点跪在那片泛着青灰色光泽的地砖上——不是疼,是那种刚坐完魔界过山车似的眩晕感,耳朵里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铁锈味。
“你没事吧?”渊澜的声音从左边传来,稳得像块石头。
她甩了甩头,红发扫过脸颊,有点痒:“死不了,就是感觉像被人从锅里捞出来,还忘了放盐。”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一震,裂开三道笔直的缝隙,像是谁拿尺子量好了一样。紧接着,泥土翻涌,三尊石像破土而出,动作干脆利落,连个热身都没有,直接抡起拳头就砸!
“哎哟我——”绮罗一个侧滚,堪堪避开第一拳,碎石擦着她耳畔飞过,差点把她的耳坠打飞。她一边骂一边抬手甩出一道红芒,缠住最近那尊石像的手腕,“缚灵咒”瞬间收紧,石像动作一滞,关节处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听着都疼。
“你这咒语……还挺管用。”渊澜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银发在气流中微微扬起,掌心金光暴涨,化作一柄短刃,精准格开第二尊石像的重拳。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石屑四溅,他顺势反手一劈,正中石像臂部符文,那符文应声碎裂,石像顿时像断了线的傀儡,动作慢了半拍。
“当然管用!”绮罗一边喘气一边翻白眼,“你以为我在魔之域靠脸吃饭啊?”
渊澜没接话,目光却落在那尊被劈裂的石像断口处——内部刻痕清晰可见,纹路竟与光门前晶石星河的流动方向一致,仿佛某种古老力量的余波仍在驱动这些机关。
“这破地方连雕像都认得你?”绮罗跳开第三尊石像的横扫腿,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喂!你倒是说句话啊!”
渊澜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它们不认识我,认的是神力。”
“哈?”绮罗翻了个身躲开砸下来的拳头,顺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小撮粉末撒在地上,石像踩上去顿时打滑,“你是说……这些玩意儿是冲你来的?”
渊澜没回答,而是盯着最后一尊石像的背部——那里刻着几个模糊的符号,是他小时候在神族禁书里见过的古语:“守墓者”。
他眼神微沉,没解释,只是手腕一转,金光暴涨,短刃直劈石像胸口。石像轰然倒地,碎成几块,最后一块断臂还在抽搐,像条不甘心的死蛇。
尘埃落定,空气中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绮罗一屁股坐在地上,拍了拍胸口:“我说,下次穿越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我好歹带点防摔膏。”
渊澜收起神力,银发垂落肩头,额间灵晶微闪:“你刚才撒的是什么?”
“哦,那个啊。”她咧嘴一笑,露出一点俏皮的虎牙,“魔族特制‘滑溜粉’,专治各种不讲武德的石头人。”
渊澜低头看着地上残留的粉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紫光,像是某种活物在蠕动。他蹲下,指尖轻轻碰了碰,没有粘腻感,反而有种冰凉的滑腻,像蛇皮。
“你这玩意儿……是从哪儿搞来的?”他问。
“偷的。”她耸肩,“魔君书房抽屉最底下,标签写着‘慎用’,我就觉得肯定好玩。”
渊澜:“……”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遗迹内部比想象中安静,墙壁上的符文不再发光,像是沉睡的野兽,只有脚下地砖缝隙中偶尔渗出一丝微弱的蓝光,像是某种生物的心跳。
“刚才那道气息……”绮罗忽然压低声音,“还在。”
渊澜点头:“不是错觉。”
“那你有没有觉得……”她眯起紫眸,指尖轻点眉心,“它们攻击的时候,节奏有点怪?”
“嗯。”他目光扫过三具碎裂的石像,“不是随机触发,而是有预判。”
“也就是说——”她咧嘴一笑,“这地方会读心?”
“不至于。”渊澜皱眉,“更像是……感应到神力波动后自动激活。”
绮罗嗤笑一声:“那你下次能不能把神力收一收?别搞得跟灯塔似的,谁都看得见。”
渊澜瞥她一眼:“那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撒粉?搞得跟撒糖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