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那点紫光,像活虫子似的往裂缝里钻,绮罗脚踝一紧,差点当场骂出声。
“别动。”渊澜声音压得极低,膝盖刚挨地就闻到一股子铁锈混着苔藓的怪味——这地方连地气都透着股阴湿劲儿。他没去拽她,反而手掌贴上她小腿外侧,掌心温热却不烫,指腹顺着筋络轻轻一推,那股子僵硬感顿时松了半分。
“你手怎么比魔医还灵?”她咬牙,声音却没先前那么抖了。
“你撒的粉让地砖在吸。”他头也不抬,“再乱动,它把你整个吞了当祭品。”
“哈?”绮罗差点笑出来,“我还以为它嫌我鞋臭呢。”
渊澜没接话,目光锁住她靴子边缘渗出的蓝光,那光顺着紫芒爬得飞快,眼看就要漫过脚背。他忽然抬头扫墙,眼神锐利如刀:“快看四周,有没有你觉得眼熟的纹路?”
绮罗一愣,随即明白他意思——这破地既然认神力,也认她的滑溜粉,说不定还识字呢!
她咬唇,强迫自己不去想脚底发麻的触感,视线一寸寸扫过斑驳石壁。起初全是些死气沉沉的刻痕,直到左前方某处,一道极细的金线忽明忽暗,像呼吸一样缓慢流动。
“那儿!”她猛地指向那道纹,“那个符号……我在魔族刑堂偷看过一本破书,上面画的就是这玩意儿!不是装饰,是箭头!指方向的!”
话音落,那金线果然闪了一下,像是回应她的话。
渊澜眼神微动:“你能认出来?”
“你以为我魔之域混饭吃的全靠嘴皮子?”她翻了个白眼,疼得龇牙咧嘴,“快想办法把我脚拔出来,不然等会儿它真把我吸进去了,你得拖着半截腿走完这鬼地方。”
渊澜没笑,只是缓缓松开她的腿,站起身,右手虚按空中,一丝极淡的神力如蛛丝般垂落,轻轻触碰地面裂缝边缘。蓝光瞬间黯淡半分,仿佛被烫到般缩了回去。
“原来你早知道它怕神力?”绮罗眯眼。
“不是怕。”他摇头,“是试探。它在学我们怎么反应。”
他说完,朝她伸出手:“握住我,按我说的节奏走。”
绮罗迟疑一秒,还是把手递过去。他掌心干燥,握得稳,不像刚才那样带着试探的温度,而是直接、果断,像战场上下令冲锋的将军。
“第一步,左脚。”他声音平稳,“吸气。”
她照做。
“第二步,右脚——等等。”他忽然顿住,低头看她靴子,“你鞋带松了。”
“现在说这个?!”她气笑。
“不是提醒你系鞋带。”他蹲下,指尖勾起那截黑色细绳,轻轻一抖,绳尾沾着的一点紫粉簌簌落下,“是告诉你,它刚才吸的不只是你脚底的粉,还有这个。”
绮罗瞳孔一缩。
“所以它不是陷阱。”渊澜站直,眼神沉了几分,“是考题。”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再多问一句废话。
起步。
每五步,蓝光脉动一次,频率忽快忽慢,像是故意打乱节奏。渊澜却始终踩在波动间隙,仿佛能听见地底某种无形的心跳。绮罗起初还数步数,后来干脆闭眼,全凭他掌心传来的细微力道调整步伐。
第七步落地时,她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道旧伤疤——弯月形,边缘泛白,一看就是鞭刑留下的。
渊澜眼角余光掠过,没说话。
她也没察觉,只觉脚底压力骤减,靴子“啵”一声从裂缝里弹了出来,像是被吐出来的果核。
“安全了?”她试探着踩了踩地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