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还在往下掉，像是谁在头顶天花板上踢毽子。
渊澜脚边那块刚砸下来的石头还没凉透，他掌心银线却先一步发烫起来——不是灼烧那种疼，更像是有人拿根烧红的针，在皮肤底下轻轻戳你一下，提醒你：“嘿，别打盹儿，有活儿干了。”
他猛地抬头，视线扫过四周墙壁。那些符文早已沉寂，可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黏稠感，像踩进了一坛子陈年米酒酿坏后的泥潭。
“怎么？”绮罗正用指甲刮着袖口碎玉粉，听见他吸气声，歪头问，“又疼了？你这银线不会是认主认出毛病了吧？”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僵住了。
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她看见自己呼出的一口气，在半空中凝成了淡灰色的雾气，像被谁掐住了脖子，悬在那里不动了。
下一秒，那雾气突然扭曲成一张人脸，咧嘴一笑，无声无灭。
“哎哟喂！”绮罗跳起来比兔子还快，“这地方连吐个气都要造反？”
渊澜已经站定，双手微张，神力刚要外放，就被那银线狠狠一抽似的——整条手臂麻得像被雷劈过三遍。
“别硬来！”绮罗一把拽住他手腕，“你看它们穿墙跟逛自家厨房似的，神力挡得住饭勺吗？”
果然，一只幽灵从东侧石壁里钻出来，通体灰白，没五官，只有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但它动作快得离谱，眨眼间就贴到渊澜胸口，像一层湿冷的布糊上去。
渊澜闷哼一声，不是疼，是整个人内脏都跟着震了一下，仿佛被人拿根筷子捅进肺里搅了半圈。
“操！”绮罗骂得干脆，“这不是打架，是洗魂！”
她反手一掌拍在渊澜背上，魔血顺着指尖流进他经脉，“还记得刚才石板那节奏吗？五次共振，停一秒！现在不是解锁，是驱邪！”
渊澜咬牙点头，两人几乎同时发力——神魔之力混合成一股奇异波动，像是有人拿铜锣敲出个怪调子，又像老道士念经跑偏了音。
幽灵果然退了。
不是被炸飞，而是像水泡破了似的，“啵”一声散开，留下一缕灰雾悬在半空，迟迟不散。
“啧，还挺讲究。”绮罗伸手去碰，“这玩意儿是不是还能泡茶？”
“别碰！”渊澜突然低喝，袖口银线猛地绷直，像根钓鱼线似的自动卷住那缕灰雾，嗖地吸进皮肤里。
他皱眉：“它认得混沌能量。”
“废话，咱们刚跟石板拜了把子，它能不认识？”绮罗甩甩手，指甲缝里还沾着点蓝血，“问题是这群鬼东西哪儿来的？不会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吧？”
渊澜没接她玩笑，目光死死盯着刚才幽灵消失的地方。
那里，空气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刚有人用手指划过水面。
紧接着，第二批来了。
不是一只，是七只。
而且它们不急着扑人了。
它们开始学。
渊澜抬手，它们也抬手，慢半拍；绮罗跺脚，它们也跺脚，慢半拍；连渊澜皱眉时眼角抽动的幅度，都被模仿得惟妙惟肖，只是全都慢半拍。
“我靠……”绮罗瞪眼，“这群玩意儿是复读机成精？”
“不是复读。”渊澜声音压低，“是在找破绽。它们在学我们释放能量的节奏。”
“那你可得收敛点。”绮罗冷笑，“你那神力节奏跟老头打太极似的，慢悠悠的，人家学起来跟抄作业一样轻松。”
“那你呢？”他回敬，“你那魔血跟醉汉撒酒疯似的乱喷，它们学错了都能把自己震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