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澜没接话，目光落在她颈侧那一闪而过的刺青上，眸光微动，却只低声说：“还有三个没散。”
余下三只幽灵已不再分开行动。它们彼此融合，化作一团高速旋转的灰雾，贴着光柱外围疾驰，像台风眼绕着风墙打转，始终不踏入光区一步。雾团中心隐隐透出一股吸力，正缓慢吞噬四周逸散的能量波动。
“它们在等。”渊澜沉声道，“等我们力竭，等节奏乱，然后一口气扑进来。”
“那就别给它们机会。”绮罗跃上一块半悬的巨岩，居高临下，“你说它们怕不一致？”
“对。”
“那咱们就给它们看个极致统一的。”
她将短刃插回腰间，双手合十，魔血自指尖汩汩涌出，在掌心绘出一道逆旋法阵。与此同时，渊澜蹲身于地，神力凝成一线，沿着先前画出的星轨疾走，地面灵晶随之共鸣，嗡鸣声与石板残留频率隐隐相扣。
光柱开始收缩，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竖立，而是缓缓交织，形成一张半球形电网，罩向那团旋转雾影。
“准备好了吗？”渊澜抬头。
绮罗站在高处，红发被能量场吹得狂舞，像一团燃烧的晚霞。她冲他一笑，露出尖牙：“你说呢，神大人？”
下一瞬，她纵身跃下，如陨星坠地，魔血灌注双掌，直击电网中枢。
渊澜同时催动神力，两股力量在节点处交汇，刹那间电光炸裂，银蓝交织的弧光如雷霆扫过，硬生生将那团雾影拽入电网中心。
“现在——”渊澜怒喝，额间灵晶再次浮现裂纹，声音却如惊雷贯耳，“看谁抄谁！”
两人同步引爆能量，输出频率提升至十倍，震荡波层层叠加，如同千万面鼓同时擂响。
雾影剧烈扭曲，内部传出类似纸张撕裂的声响，接着“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灰烬，随风飘散。
战斗结束得干脆利落。
地面灵晶的嗡鸣渐渐平息，光柱一根根熄灭，只剩最后一道还倔强地撑着，照在中央那块石板上。石板竟自行漂浮而起，离地三寸，表面符文流转速度加快，像是被刚才的能量冲击激活了某种机制，微光一圈圈荡漾开来，宛如水面涟漪。
渊澜扶墙喘息，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抬起左手，袖口银线微微颤动，一丝黑气自裂痕中渗出，如活物般游走一寸，随即钻入皮下，消失不见。
绮罗落在他身旁，甩了甩发烫的手掌：“喂，你那根银线是不是该送修了？冒烟了。”
渊澜没答，只是盯着石板。
那石板悬浮不动，符文旋转越来越快，忽然——
背面浮现出三个古字投影，一闪即逝。
他瞳孔微缩。
那字他不认识，可偏偏觉得熟悉，像梦里听过千百遍，醒来却抓不住。
绮罗也看见了，但她没问，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踝。
那道旧伤疤还在发烫，蓝光微闪，仿佛在回应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耳后，那里皮肤滚烫，刚才浮现的刺青似乎更深了些。
“渊澜。”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它们刚才模仿我们的时候，是真的在学，还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怎么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