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场战斗的余波似乎还在影响着这石板,石板上的符文飞速转动,仿佛失控的齿轮疯狂运转。
渊澜盯着那三个一闪而过的古字,眼皮跳得比刚才打架时还勤快。他不是没见过古怪文字——神之域藏书阁里那些禁书封皮上印的咒文,个个长得跟蚯蚓打架似的——可这仨字不一样,它们往脑子里一扎,就跟老朋友似的赖着不走了。
绮罗蹲在地上,正拿指甲抠脚踝那道旧伤疤,边抠边嘀咕:“你说它们刚才那副德行,是真笨还是装傻?抄作业都能抄出花来,我甩刀它扭脖子,我吐血它翻白眼,生怕别人不知道它是个复读机。”
渊澜没接话,袖口那根银线忽然抽了下,像被谁偷偷拽了一把。他低头一看,黑气又冒头了,这次不往皮下钻,反而贴着银线游走,像是在找出口。
“喂,”绮罗忽然抬头,紫眸里映着石板微光,“你那根银线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怎么还带排气功能的?”
渊澜没理她,抬手一抹额间灵晶,指尖沾了点冷汗和血渣混合物,往最近一块幽灵灰烬上一抹。灰烬瞬间亮起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线,像墨汁顺着纸纹爬开,直通东侧岩壁。
“不是排气。”他说,“是导航。”
绮罗“哎”了一声,跳起来拍拍屁股:“哟,神大人还会玩高科技?这灰烬还能当路标使?”
“不是灰烬会指路。”渊澜皱眉,“是有人用它们当信号灯,故意留的尾巴。”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得连自己都吓一跳——一个往前迈步,一个往后退半尺,差点撞上。
“你先。”绮罗笑嘻嘻让开,“你们神族讲究尊卑有序,我可不敢抢你风头。”
“你少来。”渊澜冷笑,“上次你说让我先走,结果我在前头踩了三天机关,你跟后头数我摔跤次数。”
“哎哟,原来你还记得啊?”她眨眨眼,“我以为你早就忘了呢。”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跟上了。两人沿着灰烬黑线一路排查,直到岩壁某处,渊澜忽然伸手按住一道裂缝——不是普通的裂痕,边缘整齐得像是拿尺子画出来的,而且摸上去有点黏,像刚涂过浆糊的窗纸。
“门。”他说。
“假的吧?”绮罗凑近嗅了嗅,“没味儿,也不凉,八成是哪个懒鬼画上去充数的。”
“但它怕热。”渊澜指尖一弹,一滴银血落在门缝上,血珠没流下去,反而被吸了进去,发出“嘶”的一声轻响,像是开水泼在冰面上。
下一秒,整道“裂缝”开始抖,像被人挠了痒痒肉,抖着抖着就裂开了,露出后面一条窄得只能侧身进人的暗道。
“啧。”绮罗啧了一声,“还挺娇贵,怕血不怕火。”
渊澜没动,反而蹲下身,捡起地上一块碎石,在门槛前的地砖上轻轻一划——半枚图腾浮了出来,残缺不全,只剩个犄角和半个圆圈,像是被谁硬生生掰断的。
“认得吗?”他问。
绮罗瞥了一眼,耳后刺青忽然烫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摇头:“不认识,但看着眼熟,跟谁家厕所墙上的涂鸦一个风格。”
渊澜没拆穿她,只道:“走。”
暗道里没灯,也没风,空气却莫名流动,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扇扇子。墙壁摸上去温温的,不像石头,倒像某种活物的皮肤。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
房间不大,像个放大的骨灰盒,中央悬浮着一个法阵,幽灵灰烬如飞蛾扑火般不断汇入阵眼。
“哈!”绮罗指着法阵边缘那三颗灵晶,“我就说嘛,哪有傀儡自己会动的?原来是有人偷偷给它们充电!”
渊澜没笑,目光死死锁住其中一颗颜色浑浊的灵晶——那不是普通的脏,而是有种被反复使用后留下的疲惫感,像熬过夜的人眼白里泛出的血丝。
“这不是普通的法阵。”他低声说,“它是用三大法则残片拼出来的。”
“哦?”绮罗挑眉,“那你认得哪个是哪个?”
“生死那块。”他指了指最左边那颗,“颜色不对劲,像是被人拿脏水泡过。”
绮罗走近几步,忽然“咦”了一声:“等等……这阵眼怎么长得跟咱那石板背面的字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