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澜心头一跳，正要说话，耳边却响起一阵低语——不是幻听，也不是风声，而是某种极其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人拿指甲刮玻璃，又像老鼠啃木头，偏偏还带着节奏。
“是你刚才用乱魂咒震坏的那个幽灵。”绮罗突然说，“它临死前哼的调子。”
渊澜猛地回头，只见地上残留的最后一撮灰烬正缓缓聚拢，不是往法阵走，而是朝着房间角落一堆碎石爬去。
“不对劲。”他说，“它们不该自己动。”
“废话。”绮罗冷笑，“都说了是被人遥控的，你以为它们是智能家电啊？”
她正说着，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渊澜本能伸手去拉，结果只抓住她袖口一片布料，眼睁睁看着她膝盖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疼疼疼！”她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甩了甩手，“谁把地板擦这么亮？！”
渊澜没吭声，蹲下去一看，才发现她摔的地方，地砖上有层薄薄的油光，不是水渍，也不是血迹，而是一种半透明的黏液，滑得离谱。
更诡异的是，那黏液正顺着她袖口往上爬，像有生命一样。
“别动。”渊澜一把扣住她手腕，另一只手迅速结印，神力涌出，却在触碰到黏液的瞬间被弹开，像是撞上了无形的盾牌。
“哎哟喂。”绮罗看着那玩意儿已经爬到她手肘了，还不慌不忙地说，“看来咱们这位幕后大佬，还挺会搞点新花样。”
渊澜盯着那黏液，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法阵中央——
那颗浑浊的灵晶，正微微颤动，频率和黏液爬行完全一致。
“它在学你。”他说。
“啥？”
“不是模仿动作。”渊澜声音低沉，“是模仿你的能量频率。你刚才用乱魂咒打乱它们节奏，现在它们反过来用你的节奏污染地面。黏液本身是被设定好的媒介，能捕捉并复制接触到的能量频率，以此来干扰我们。”
她低头看看自己沾了黏液的手臂，又抬头看看法阵，忽然笑了：“所以啊，咱们这是被人抄了作业，还反手送了个错题集？”
渊澜没笑，只是把袖口银线扯下来一段，缠在她手腕上——黑气立刻扑上来，像闻到腥味的猫。
“抓紧。”他说，“我要试试能不能切断它的信号源。”
绮罗点点头，忽然问：“喂。”
“嗯？”
“如果这玩意儿真能学我们……”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那它现在是不是也在想——这俩傻子怎么还不跑？”
渊澜刚想回嘴，就见她猛地一拽银线，整个人腾空而起，一脚踹向法阵边缘那颗浑浊灵晶！
灵晶碎裂的瞬间，房间里所有灰烬同时停滞，像被按了暂停键。
紧接着，黏液从她手臂上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地上，不动了。
渊澜松了口气，刚想说话——
只见那滩黏液突然蠕动起来，不是往法阵流，而是贴着地面飞速爬向门口，速度快得像条泥鳅。
它没走暗道。
它直接钻进了墙缝。
墙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像是某个机关，被触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