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悬在半空,离那漆黑盒面不过寸许,归墟令在绮罗腰间抖得像要挣脱束缚跳出来。她眼瞳深处忽地掠过一道轮转虚影,似有生死之流在眸底悄然转动。
“绮罗!”渊澜一掌拍在她肩头,力道不重,却让她浑身一震,眼神瞬间清明。
她眨了眨眼,冷笑一声:“你再敢打我,信不信我把你那身白袍染成红的?”
“刚才你差点被它拉进去。”渊澜盯着盒子,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这东西不是容器,是考场。”
“考什么?看谁胆子大?”她甩了甩手腕,指尖仍没收回,“我都站到这儿了,总不能回头给它磕个头说打扰了。”
“它是冲着令来的。”渊澜缓缓抬手,神力如薄雾般覆上盒身符文,“可令在你身上,它认的是你——还是你体内的东西?”
绮罗挑眉:“我体内能有什么?昨儿吃的蘑菇还没消化?”
话虽轻佻,她却没再贸然前探。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根看不见的线,在沉默中越绷越紧。
“一起开。”渊澜终于道,“你出魔血,我引神力,令放顶上,三股气流汇在一处,别让它挑拨离间。”
“哟,难得听你说句人话。”绮罗咬破指尖,一滴血珠浮在掌心,泛着暗红光泽,“不过我可提醒你,要是它炸了,你那身华服可就真成寿衣了。”
渊澜没接话,双手结印,灰蓝神力如溪流般缠绕左槽符文。绮罗将血滴在中纹之上,魔息翻涌,腥香微散。归墟令被她轻轻托起,按在盒顶凹陷处。
刹那间,整座石室嗡鸣震颤。
盒身符文由暗转亮,如沉睡的蛇群苏醒,蜿蜒游走。三股力量在令下交汇,混沌、生死、时空的残流如藤蔓绞缠,发出低沉的共鸣。盒角微光急闪,像是呼吸骤然加快。
“快了。”渊澜低声道,额间灵晶泛起刺目蓝芒。
“废话,我都闻到焦味了。”绮罗眯眼,“是你手烧着了还是我血煮开了?”
“都不是。”渊澜忽然抬眼,“是它——在笑。”
话音未落,盒盖无声滑开。
内里没有刀阵,没有毒烟,只静静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石。通体温润,泛着乳白色的柔光,像是月华凝成,又似晨雾裹露。光晕流转间,隐约有低语响起,不入耳,直钻神魂。
“……平衡者已至……”
绮罗皱眉:“谁在说话?”
“它。”渊澜盯着宝石,“我听见了,你也听见了。”
“我听见的是‘混沌终将归寂’。”他声音微沉,“你呢?”
“‘生死本无界限’。”绮罗冷笑,“怎么,它还搞定制服务?一人一句心灵鸡汤?”
“不是鸡汤。”渊澜缓缓坐下,“是回响——你心里最怕什么,它就告诉你什么。”
“那它可真了解我。”绮罗也跟着盘腿坐下,将宝石轻轻捧起,“我最怕的,就是有人拿规矩压我,说这不能做那不能碰。”
渊澜伸手覆上她掌心,双力交汇,神魔之息如丝缠绕宝石。光芒骤然一盛,石室四壁映出四道影子——一者披甲执戟,一者黑袍燃火,一者羽翼如刀,最后一道模糊不清,似人非人。
“四个?”绮罗眯眼,“谁多出来的?”
“不知道。”渊澜盯着那道模糊影子,“但那道模糊影子动了。”
绮罗瞳孔一缩,尚未开口,宝石光芒忽地一颤,投在归墟令背面的光斑竟让那道裂痕短暂弥合,显出一个完整的符文——圆环无始无终,首尾相衔,像是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这是……”绮罗伸手去摸,令面裂痕已恢复如初,可那符文只存了一瞬,便再次断裂。
他感觉到宝石传递来的信息,似在暗示这颗宝石是某个存在封印的碎片,是装着这个洞穴中某种未知力量的壳,而这个未知力量似乎与这洞穴和归墟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是钥匙。”渊澜低声道,“是碎片。装东西的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