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
“装它。”他指向宝石。
绮罗翻了个白眼:“你俩打什么哑谜,有话直说。”
她刚想把宝石收进魔纹袋,忽然浑身一僵。
石室冷了下来。
不是温度,是那种从骨髓里渗出的寒,像是整座洞穴突然屏住了呼吸。墙上的藤蔓银光停滞,岩壁微光熄灭大半,连脚下地面都失去了弹性,变得死寂僵硬。
“门!”渊澜猛然回头。
青铜巨门正在缓缓闭合,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他们进来时那股“欢迎”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抛弃的凝滞感,仿佛此地已完成交接,即将沉眠千年。
“它不想让我们走?”绮罗冷笑,“还是想留我们当看门狗?”
“是‘镇物’换人了。”渊澜沉声,“盒子开了,使命转移。我们拿了宝,就得替它守着。”
“守个鬼。”绮罗抬手,指尖划破掌心,鲜血淋漓,“我可没答应当庙里的石狮子。”
她猛地将血拍在门缝,口中低喝一声咒语。魔血如活物般顺着青铜纹路蔓延,所过之处,金属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像是被强酸腐蚀。门缝闭合之势微微一滞。
“走!”她一脚踹在门上,“再磨蹭,咱俩真成陪葬品了!”
渊澜不再犹豫,一手抓起宝石,一手拽住她胳膊,两人纵身跃出石室。
就在他们踏出的瞬间,身后“咔”地一声轻响。
盒子自动闭合,符文由莹白转为暗红,像是凝固的血痂。青铜门彻底合拢,再无一丝缝隙。
绮罗回头啐了一口:“装神弄鬼,下次见面我给你贴符纸。”
渊澜握着宝石,低头看了一眼。乳白光芒映在他掌心,竟照出一道极淡的影子——不是他,也不是绮罗,而是一个披着灰袍、手持天平的模糊轮廓。
“它还在看。”他低声道。
“废话。”绮罗抖了抖袖子,把血珠甩在地上,“从它开口说话那刻起,就没眨过眼。”
她抬脚往前走,靴底踩上藤蔓,那银光竟微微一跳,像是回应她的触碰。
渊澜跟上,忽然道:“你刚才……是不是听见了别的?”
绮罗脚步一顿。
“没有。”她头也不回,“听见的都说了。”
渊澜没再问。
可他知道,她在撒谎。
因为就在盒子开启的刹那,他看见她嘴唇微动,像是在回应什么人。而她眼中,闪过了一瞬不属于她的平静——那种看透生死、近乎神性的安宁。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通道,身后洞穴彻底陷入沉寂。
石室中央,那颗宝石静静躺在盒中,光芒微闪。
盒角符文缓缓流转,拼出两个古老字符,随即湮灭。
——“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