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假意受伤
归墟令裂痕中那道蓝丝刚触到图腾印，眼中的碧光便骤然扩大，像一滴墨落入水中，迅速晕开成一片幽影。砂砾无声翻涌，仿佛地底有脉搏在跳动。就在绮罗瞳孔收缩的刹那，那碧光猛地一颤，化作一道弧线自图腾眼中射出，直冲石林高处。
一道墨绿身影从乱石顶端跃下，羽翼未展，身形歪斜，右臂横挡在胸前，落地时踉跄几步，单膝跪进砂中。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灰白地面上凝成几颗暗红珠子，不渗不散。他暗中运转妖力，让血迹渗透更深，皮肉微微肿起，更显伤势严重。
“谁？！”绮罗后退半步，魔气自袖底翻涌而出。
那人缓缓抬头，碧绿双眸映着天光，脸上竟无半分戾气，只有疲惫与痛楚交织的苍白。他喘了口气，声音沙哑：“是我……玄枭。”
渊澜一步横移，挡在绮罗身前，神识如网铺开——呼吸平稳，心跳如常，经脉运转未乱。他眯眼：“你装的。”
玄枭没理他，只看向绮罗，右手一抖，衣袖撕裂，露出一道深褐色旧疤，从肩头斜贯至肘弯。“地脉震荡牵动旧伤。”他低声道，“我本想引你们避开前方杀阵……可他们埋得太深，我只能以血激活图腾，给你们示警。”
绮罗盯着那道疤，眼皮跳了跳。她记得这伤——魔域边境的老妖讲过，三百年前南岭妖部遭围剿，一名年轻妖将独战三名神卫，以身堵阵眼，硬生生让族人撤出百里。那一战，他右臂被神链绞碎，血流尽了都没松手。
“你……真是玄枭？”她声音轻了些。
“你以为窥视你的是谁？”他苦笑，抬眼望她，“我看了你三天。不是为了杀你，也不是为了抓你。我只是……不想你死在别人手里。”
渊澜冷笑：“所以你就涂点红浆，演一出舍生取义？你当她是三岁孩童？”
“红浆？”玄枭反手一抹，将“伤口”上的血迹蹭到指尖，递向空中，“你闻闻，这是地脉精血，混了夜昙花汁，三年才凝一滴。我若想骗人，何必用这等禁物？”
空气微颤，一股极淡的甜腥味浮起，夹着一丝灼热气息。渊澜眉头一拧——这味道确实出自妖之域秘法，非寻常伪装可得。
绮罗却已上前一步，蹲下身，指尖悬在那“伤口”上方。魔气探出，如丝如缕，轻轻拂过皮肉。她本是试探，可触到那温热血珠时，心口竟莫名一紧。
“你经脉根本没断。”渊澜冷声，“你在骗她。”
“断不断，不重要。”玄枭望着绮罗，声音低了下去，“重要的是，你往前走三步，脚下就是‘噬魂陷阵’。再走五步，头顶的石柱会落下九根骨钉，把你钉进地底。我知道，是因为我昨天刚从那儿爬出来。”
绮罗的手顿了顿。
“你信他？”渊澜声音陡沉。
“我信不信，关你什么事？”她猛地回头，眼神竟带了刺，“你什么时候学会替我做主了？”
“我是怕你被人当傻子耍！”渊澜掌心一紧，归墟令嗡鸣震颤，“他盯了你这么久，突然现身装伤，你以为是巧合？他是算准你会心软！”
“心软怎么了？”绮罗站起身，冷笑，“总比某些人冷得像块石头强。你眼里只有任务、规则、神之域的狗屁章程，你懂什么叫情义？”
渊澜胸口一滞，喉头滚了滚，竟说不出话。
玄枭低头，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起。他缓缓抬起手，将那抹血迹抹在唇边，像是饮了一口自己的“伤”。然后，他靠着石柱，慢慢滑坐到地上，羽翼收拢，姿态虚弱得近乎破碎。
“你说我装。”他望着天，声音轻得像风，“可我宁愿是真的伤了。至少……证明我还在乎。”
绮罗怔了怔。
她袖中的魔气忽然一动，不受控制地凝出一缕黑焰，如蛇般缠上指尖。她本想收手，可那火焰已自行探出，轻轻落在玄枭的“伤口”上。
没有惨叫，没有抽搐。玄枭只是微微颤了下，任由那黑焰灼烧皮肉，将血迹烤成焦痕，封住“裂口”。
“你在试我？”他闭眼，声音沙哑，“还是……在救我？”
绮罗没答。她只觉指尖发烫，那缕魔焰竟像被什么吸住，迟迟收不回来。她心头一警，正要抽手，玄枭却已轻轻抬臂，将伤口翻转，露出内侧一道极细的符文——漆黑如墨，边缘泛着金光。
火焰一触那符文，竟微微一顿，随即被吸进去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