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禁地守护兽
荒谷的风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三人伏在岩脊上，视线死死钉在谷底那道渗出幽蓝光晕的地缝。玄枭的呼吸越来越沉，左肩的伤口随着心跳一跳一跳地渗血，血珠顺着指缝滴在焦岩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像烧红的铁钉按进冰层。
“它在等我们下去。”渊澜低声道，守序令在他掌心缓缓旋转，银光如薄纱般覆在三人身上，压着四周残鼓传来的震颤。那鼓声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鬼手，专往人骨头缝里钻，尤其是玄枭，每踏一步，心口那块黑斑就胀痛一分。
“那就别让它等太久了。”绮罗咬破指尖，一滴血弹向最近的鼓面。血珠刚沾上鼓皮，整面鼓竟猛地一颤，鼓面凹陷下去，像是被无形之物吸住，随即“砰”地炸成碎片，黑灰四散。
玄枭咧了咧嘴：“你这招……比上次还狠。”
“上次是警告，这次是灭口。”绮罗冷笑，“它要是真有灵，就知道谁才是来收账的。”
三人贴地前行，岩地滚烫，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越靠近法阵中心，空气越沉，耳边开始浮起断断续续的低语，像是三百年前那场屠杀的回音，又像是无数冤魂在鼓皮上爬行。
“夜瞳支……叛族者……血祭……”
渊澜抬手一挥，神力凝成屏障，将杂音隔开。绮罗则用魔血在地面划出一道扭曲符纹，像在祭坛的感知网里撕开一道口子。玄枭走在最后，脚步越来越沉，额角青筋暴起，像是体内有东西在拉扯他的骨头。
“快到了。”他哑着嗓子，指向地缝中央那枚完整的符文——形如闭眼，边缘刻着与残页上相同的古篆。
渊澜刚要伸手，指尖离符文尚有三寸，地缝骤然炸开！
轰——！
碎石与骨渣冲天而起，一只巨兽破土而出，通体由森森白骨与幽蓝火焰构成，双目如碎裂的星辰，空洞却透着森然杀意。它一出现，四周空气陡然凝滞，残鼓受其威压，鼓皮皲裂，鼓槌纷纷坠地。
“葬鼓兽。”玄枭低吼，猛地后退一步，左肩伤口崩裂，血溅三尺。
那兽头颅一转，目光直直落在玄枭身上，喉中滚出一声低吼，竟夹杂着三百年前夜瞳支覆灭时的哀嚎：“叛……血……归……祭……”
话音未落，它一爪拍下，空间如琉璃般碎裂，裂痕中透出混沌法则的暗流。渊澜急退，手中守序令爆发出银光，凝出屏障，却被一爪撕得粉碎，余力震得他胸口一闷，喉头泛腥。
“它动的是法则！”渊澜咬牙，“不是凡力！”
绮罗甩手掷出三枚魔血爆符，血符在空中炸开，化作血雾扑向兽目。那兽低吼一声，头一偏，火焰双目竟将血雾吞噬，反而更亮了几分。
“吃我的血？”绮罗瞪眼，“你口味还挺重。”
玄枭却已扑出，右掌按在自己心口，妖核黑斑剧烈跳动，竟与那兽的吼声频率同步。他低吼一声，妖力爆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向兽侧，五指成爪，直取其肋骨缝隙。
“你想探它底细？”渊澜大喝，“太险！”
话音未落，兽尾横扫，玄枭被抽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当场咳出一口黑血。更糟的是，他左肩伤口被震开，妖核黑斑顺着血脉迅速蔓延，已爬至锁骨。
“它认得我。”玄枭抹了把嘴，笑得发狠，“它认得夜瞳支的血。”
葬鼓兽低吼，双目锁定玄枭，四肢一蹬，如山般压来。渊澜怒喝一声，守序令高举，银光如锁链缠向兽身，竟是动用了神域律令，强行定住其动作。那兽挣扎嘶吼，空间裂痕四散，却在三息内无法动弹。
“绮罗！”渊澜声音发颤，“带他走！”
绮罗没犹豫，一把拽起玄枭，拖着他后撤。玄枭半边身子已麻木，腿一软，跪在地上，却还死死盯着那兽。
“它不是护法阵……”他喘着气，“它是在等——”
话没说完，兽身猛然一震，竟挣脱了律令束缚，一爪拍下，直取玄枭天灵。绮罗猛地将他推开，自己却被兽尾扫中，整个人飞出去，眼看要撞上尖石。
玄枭怒吼，竟不顾伤势，翻身跃起，以残躯硬生生挡下那一击。
“砰！”
他整个人砸进岩地，左肩彻底碎裂，妖核黑斑瞬间蔓延至脖颈，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他趴在地上，咳出的血里混着碎肉，却还抬手，颤巍巍指向那兽。
“它……要的是活的……带夜瞳血脉的……”
绮罗冲过去扶他，指尖触到他后背的伤口，烫得吓人。她撕下衣襟，手却抖得包不住血。
“下次别这么蠢。”她声音发紧。
渊澜守在祭坛边缘，守序令光芒黯淡，目光死死锁住地缝深处，那里幽蓝光晕仍在跳动，隐隐透着与玄枭心跳相关的某种律动。
“它不是在守护。”渊澜低语，“它是在等一个能唤醒它的东西。”
玄枭躺在地上，喘得像破风箱，忽然笑了：“那你们猜……我是不是它等的人？”
绮罗一愣，正要骂他胡说，却见他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住。
地缝中，那枚闭眼符文，竟缓缓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