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妖族高层阻拦
玄枭眉心那滴血刚滑到鼻尖，地缝里的幽蓝光晕猛地一缩，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渊澜掌心的神力硬生生拧了个弯，往回收得猛了，震得袖中守序令碎片嗡嗡直跳。
绮罗指尖的魔焰“啪”地熄了，只留下一缕黑烟往上飘，熏得她自己咳了半声。
三个人的动作卡在半空，像被谁按了暂停。
地缝两侧的岩石“咔”地裂开，三道人影踩着碎石浮上来。兽纹长袍扫过焦土，额前骨晶泛着冷光，妖气压得空气都发沉。领头那个老头杵着骨杖，眼珠子灰白，可盯人的时候，跟刀子刮骨似的。
“夜瞳支的血，轮得到外人指挥？”老头声音不响，可字字砸在地面上，“此器镇我妖域三百年，尔等擅闯禁地，毁我圣物，该当何罪？”
玄枭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硬是咬牙撑住。左肩的伤口又裂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岩上，滋啦一声冒白烟。
“大祭司……它早就不镇了，它在抽！抽神律、抽魔息、抽咱们妖脉的根！再这么下去，妖域先塌！”
老头冷哼：“放肆！三百年前，你祖上以全族血脉封印混沌裂隙，此眼闭合，天地安宁。每代族长以血饲之，维系至今。你说它是祸？那你祖宗是蠢还是瞎？”
绮罗翻了个白眼，直接呛上去：“老头，你供的不是功臣，是颗定时炸山的雷。它现在认玄枭的血，不是当恩人，是当充电的电池——充满了就准备掀桌子！”
骨杖往地上一顿，祭坛嗡鸣，地缝里浮出一段光影：夜瞳支族长站在祭坛上，一刀剜出妖核，投入“逆源之眼”，符文闭合，风沙止息。画面一停，大祭司抬手一指：“看清楚了？这是功，不是过！”
渊澜没吭声，抬手一扬，掌心银光流转，空中浮出三道曲线：一道金线断断续续，一道血线暴起尖峰，一道墨线缓缓枯竭。他指了指金线：‘神律衰减，三成。’又点血线：‘魔息紊乱，七日暴涨五倍。’最后落在墨线上：‘妖脉根基，已损六成。三线同步，源头在此。’
大祭司眯眼盯着那图，骨杖尖微微发颤。
玄枭突然抬手，咔地掰断一根肋骨，疼得眼前发黑，可还是把胳膊往地缝上一划。精血顺着伤口淌进裂缝，原本幽蓝的“逆源之眼”猛地一颤，瞳孔转黑，像被泼了墨。他妖核跟着一抽，整个人跪倒在地，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看见没？”绮罗指着那黑眼，“它认的不是供奉，是夜瞳支的命！玄枭活着，它就抽；玄枭死了，它就炸！你们供它三百年，供了个催命符！”
祭坛上静了一瞬。
大祭司身后一个矮点的老头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他血引异变……祖训里说‘眼若再开，必是血脉归来’，可没说归来是福是祸。莫非……咱们一直供错了？”
“住口！”大祭司怒喝，“夜瞳支虽灭，血脉未绝，此子既归，当行赎罪之礼，跪拜先祖，重续供奉！岂能听外人蛊惑，毁我族根基！”
玄枭撑着地，慢慢抬头，脸上全是汗和血的混浆。他咧了咧嘴，笑得难看：‘赎罪？我爹临死前说“债该还”，可没说拿洪荒当祭品。你们要我跪——行啊，我跪。但我得先问一句：三百年前，是谁把夜瞳支推上祭坛的？是混沌要吃我们，还是……有人想借混沌的手，清掉不听话的支系？’
这话一出，连风都停了。
大祭司脸色铁青，骨杖抬起来，指着玄枭：“你竟敢质疑祖制？来人，拿下！以叛族之罪，当场——”
玄枭突然抬手，用残血在岩上画了个扭曲的符纹。指尖划过的地方，地面裂开一道细缝，底下浮出几行被掩埋的刻痕：‘逆血归源，夜瞳偿债……若眼再开，即为终劫。’
老头们全愣了。
那行字，和三百年前流传下来的族训，差了整整一句。
大祭司的骨杖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毁器之事，不可轻言。”
绮罗冷笑：“那你们想咋办？开会表决？抽签决定？”
“需以‘三域共证’之礼。”大祭司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像压了山，“若真如你们所言，此器已成灾源，那便当由神、魔、妖三域共议其生死。非一人之决，非一域之断。”
渊澜眯眼：‘三域共证？那得多久？’
“七日。”大祭司盯着他，“七日内，三域各出一使，于葬鼓坡立证台，以力、以理、以血为凭，定此器存亡。”
玄枭刚想说话，肩上的伤口突然一抽，整条胳膊麻了。他低头一看，黑斑已经爬到锁骨，正往脖子上钻。他抬手抹了把脸，血混着汗，在下巴上滴了一串。
绮罗皱眉，伸手想去扶，渊澜却悄悄拦了一下。她顿了顿，没再动。
玄枭自己撑着站直了，冲大祭司咧了咧嘴：‘行啊，七日就七日。但我要是七日内死在这黑斑上——算谁赢？’
老头们没答话。
渊澜袖中的守序令碎片又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再抬头时，目光扫过地缝里那枚黑瞳，又落在玄枭脖子上那圈蔓延的暗纹。
玄枭抬手，把脸上那串血珠抹了，往地上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