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啥?”绮罗笑问。
“不知道。”玄枭摇头,“但我知道,当我看见你们没躲,反而往我这边靠的时候,我就敢断笛。”
渊澜缓缓点头:“我也一样。当我看见你没退,反而迎上去烧那一记紫焰时,我就敢收力造假。”
“所以。”绮罗摊手,“我们仨加起来,才算一招完整的杀招。”
渊澜忽然动了动,似要起身调息。可刚一撑地,剑鞘裂口一震,牵动肋下旧伤,脚步微晃。
绮罗下意识伸手,想扶。
渊澜却本能地往后一退,动作虽轻,却清晰。
两人俱是一怔。
绮罗没收回手,也没生气,反而笑了:“你还不习惯?”
渊澜站稳,没回避:“不是不信你。是……还不习惯被人护。”
“那我慢慢教你。”她仍笑着,手却没落下,只虚悬在半空,“等你哪天不用想,就敢把手交出来,才算真信我。”
渊澜看着那只手,没动。
玄枭忽然起身,站到两人中间,伸出手掌,掌心朝上。
“以前我只信自己。”他声音不高,却稳,“现在——我信我们。”
渊澜盯着那只手看了两息,终于抬手,轻轻搭上。
绮罗笑着,也将手覆了上去。
三只手叠在一起,没发誓,也没喊什么口号。风从头顶裂口灌下来,吹得衣角轻晃,灰尘在光柱里打着旋。
片刻后,玄枭忽然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它最后崩的时候,那道蓝眼……像是在笑?”
“笑?”绮罗皱眉。
“对。”玄枭眼神微凝,“不是痛苦,不是愤怒。是笑。就像……它终于明白了什么。”
渊澜神色一动:“明白了什么?”
“我们为什么能赢。”玄枭低声道,“因为它学了一切,却没学会——人会犯错,会犹豫,会疼,会怕。可也正因如此,才会在关键时刻,把手交给别人。”
绮罗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覆在最上面的手。指节还带着血污,掌心有灼痕,可那手,稳稳地压在另外两只手上。
渊澜缓缓吐出一口气,肩头的紧绷终于松了些。
“所以。”他轻声道,“信任不是没有怀疑。是哪怕怀疑,也选择并肩。”
“那你现在还怕失控吗?”绮罗问。
“怕。”渊澜点头,“可我也知道了——有时候,失控,才是真正的掌控。”
绮罗笑了,手指微微收拢,握住了上面那只手。
玄枭没笑,只是掌心微微发热,像是要把这份重量,牢牢记住。
风停了。灰落了。废墟里只剩下三人的呼吸,一声接一声,渐渐同频。
渊澜的手指在剑鞘裂口处轻轻划过,血又渗出一点,顺着金属纹路滑下,滴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