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从页脚窜起,速度快得离谱,她甚至来不及念咒灭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字迹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灰烬飘散。
只剩最后一角没烧完。
她一把抓过来,烫得指尖发红也不松手。焦纸上残留半句话:
“……见心者生,执欲者亡。”
她盯着那行字,反复默念。
“见心者生……执欲者亡?”
什么意思?要真心才能开启?那渊澜那一滴神血,是不是也算“诚”?可为什么偏偏是对神血有反应,而不是魔息?
她闭上眼,把刚才看到的所有片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魔心为引”——是说必须由魔族启动?
“唯诚可通”——不是靠力量强弱,而是心境纯粹?
她睁开眼,咬破舌尖,逼出一滴精血,缓缓注入残角纸面。
血刚落上去,纸角猛地一颤,竟浮现出一行新字:
“汝未至真。”
随即彻底焚尽。
绮罗愣住。
“我没到‘真’?”
她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指,忽然笑了下:“我骗守阁的说是奉命行事,拿皮屑当信物;我进来看书用了无妄印护心神,怕被反噬;我想解开灵器,是为了不让它炸了害死我和玄枭……”
“全是私心。”
她把烧焦的纸角攥在手心,用力到指甲嵌进肉里。
原来如此。
这法子不吃假话,不认伪装,连动机都要干净。
难怪别的魔修一辈子也碰不到这种秘法——他们根本不敢面对自己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盘坐,双目闭紧。
这一次,不再强行记忆,也不再急于破解。她只是回想灵器在禁地时的状态:它抗拒三族合力,却对渊澜的神血产生轻微共鸣;它像困兽,却不暴躁,反而有种……等待的意味。
像在等一个人。
一个能懂它的人。
她再次默念那句残文:“见心者生,执欲者亡。”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裂痕。
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她没睁眼。
片刻后,脚步远去。
她依旧静坐着,手中紧握那片焦纸,唇角微动,无声重复着那句话。
忽然,指尖一暖。
低头看去,一滴血从袖中滑落,正好滴在焦纸上。
血迹缓缓晕开,原本漆黑的纸面,竟浮现出一个极淡的符号——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一扇门。
绮罗盯着那符号,呼吸渐重。
她慢慢抬起另一只手,准备再试一次。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纸面时,整座禁书阁轻轻晃了一下。
头顶尘埃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