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所以还得是个圣人?”
正要继续往下看,余光扫到页脚一行极小的批注。
墨色很淡,像是后来加的:
“非为夺,乃为归。”
玄枭盯着那六个字,愣了好一会儿。
“归?”他喃喃,“回哪儿去?”
他忽然想到灵器在祭坛里的状态——不暴躁,不攻击,只是静静地,等着什么。
就像……迷路的孩子。
他甩了甩头,把这念头压下去。
“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他咬破手指,在随身携带的一块兽骨上临摹下仪式内容和材料清单,“我要的是办法,不是哲理。”
写完最后一笔,他抬头看向殿外。
天光微亮,山风穿过高耸的石柱,吹得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他站起身,将骨片贴身收好,活动了下双臂。裂痕还在,火辣辣地疼,但还能动。
“星髓露在北境,先去最近的驿站调条雪狼骑。”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盘算,“魂根藤得下冥河,得找摆渡人……寂光石最难,得闯虚昼谷。”
走到门口,守殿石傀依旧站着,没拦他,也没动。
玄枭停下脚步。
“你说,我图什么?”他问。
石傀不答。
“我要是真为了绮罗,大可以带她走,躲得远远的。何必掺和这破事?”他自问自答,“可我不甘心。我不信这天下,就没一样东西能让我堂堂正正地拿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来抢的。”他说,“我是来还的。”
石傀的石瞳微微闪了一下。
玄枭转身迈步,靴底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出十步后,他忽然回头。
“等我回来。”他说,“要是我没回来,就把这骨片交给下一个敢站在这里的人。”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离去。
山门外,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早已等候多时,尾巴甩了甩,鼻孔喷出两股白气。
玄枭翻身骑上,抽出腰间短刀,在左臂划了一道。
血滴在狼鬃上,巨狼仰头长啸,四蹄腾空而起,直奔北方。
风在耳边呼啸,他贴着狼背,右手始终按在胸口的骨片上。
快到山脚时,他忽然拉住缰绳,巨狼猛然停步。
前方山路中央,立着一块残碑。
碑上刻着两个字,已经被风雨磨得模糊不清。
他眯眼看了半天,终于辨认出来:
“归墟。”
玄枭盯着那两个字,没动。
巨狼不安地刨了刨地,尾巴夹紧。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离碑面还有半寸时,碑身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