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
忽然，渊澜呼吸一沉，胸口微塌，恰好与灵器一次剧烈收缩同步。光纹随之缓了一瞬。
绮罗立刻捕捉到这个空档，魔气轻推，像一片叶子顺水漂进缝隙。玄枭紧随其后，妖力如根须扎入地脉，承接那股外溢的冲击。
三股气息终于不再争抢主导权，而是围成一圈，像护着一团将熄的火苗，小心翼翼地添柴、挡风。
灵器的震动渐渐平稳。
光流由暴烈转为深沉，一明一暗，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地面裂痕停止蔓延，寒风也弱了几分。
“行了？”玄枭低声问。
“还没。”渊澜仍闭着眼，“它还在学怎么收力。”
“那咱们呢？”绮罗睁开一只眼，“学当保姆？”
“至少比当祭品强。”玄枭哼了声，“刚才那一下，我要是晚半息压阵，现在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你放心。”绮罗笑嘻嘻，“我要是真看你死了，一定亲手把你埋浅点，让野狗帮你报仇。”
“多谢。”玄枭翻白眼，“等我活下来，第一个咬你。”
渊澜忽然抬手，打断两人斗嘴：“别松。”
话音刚落，灵器内部又是一震，但这次不同——不再是无序爆发，而像是一次刻意的试探。一道银紫光束从核心射出，轻轻扫过三人面颊，随即收回。
“它在看我们。”渊澜低声道。
“看？”绮罗伸手摸了摸脸，“它哪来的脸？”
“但它有感。”渊澜睁开眼，眸中星点微闪，“它知道我们在配合，也知道我们怕它失控。刚才那一扫……像是在确认。”
“确认啥？”玄枭皱眉。
“确认我们是不是真心想和它一起走。”
空气静了一瞬。
绮罗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哑，也有点软。她抬起手，掌心朝上，魔气凝聚成一点幽光，轻轻推向灵器：“那你可看清楚了——老子可不是来当你奴才的。”
光纹微微荡漾，竟真的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渊澜也伸出手，神源之力化作一线星辉，缓缓融入：“我也不是来驯你的。”
玄枭盯着那团光看了两息，忽然咧嘴，一口白牙在昏光下闪了闪。他抬起左手，狠狠拍在灵器侧面，声音粗粝：“老子更不是来陪你玩过家家的——可你要敢甩开我们，我就拆了你这破壳！”
刹那间，灵器光芒大盛。
不是暴烈，不是失控，而是一种沉稳的、近乎庄严的律动。三股力量与那团奔腾的能量终于达成某种微妙的平衡，彼此缠绕，缓缓旋转，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风。
渊澜额间灵晶微亮，双手仍贴地维持沟通；绮罗斜倚冰壁，嘴角带血却笑意未褪，断笔轻点地面，持续输送细微魔气；玄枭半跪阵眼，背翼虚影残缺，双目紧盯光流变化，警惕未松。
灵器的光映在三人脸上，忽明忽暗。
突然，那光流一顿。
所有节奏戛然而止。
三人同时抬头。
灵器核心处，一道从未出现过的暗纹缓缓浮现，漆黑如墨，边缘泛着血丝般的红光，像一道被缝合过的旧伤疤。
它原本不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