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绮罗松了口气。
话音未落，门后长廊骤然映出无数身影。墙上、天花板、地板，全是由镜面构成的空间，每一寸反光里都站着他们三人。
然后，其中一个“渊澜”的眼睛动了。
接着是第二个“绮罗”，嘴角咧开，却没有声音。
第三个“玄枭”直接抬手，一爪撕向真实本体的咽喉。
“别打镜子！”渊澜暴喝，“它们动作慢半拍！只守不攻！”
可那幻影攻势凌厉，专挑破绽下手。假渊澜直逼绮罗下盘，招式竟是她最讨厌的神族锁腿技；假绮罗则用她惯用的魔息爆破手法轰向渊澜眉心；而假玄枭的一爪，正中羽根神经连接点，疼得他当场单膝跪地。
“操！”玄枭怒吼，反手一爪劈碎最近的镜面，碎片飞溅，可那破碎影像竟仍在动，像被无形线牵着的傀儡。
“不是反射！”绮罗突然大笑，“是录好的！他们在放录像！”
她猛地转身，背靠墙壁，闭上双眼。“别看！凭感觉走！”
玄枭咬牙站起，也闭上了眼。渊澜伸手抓住两人手腕，神力凝成一线，牵引方向。
三人盲行向前，脚下踩着彼此的影子，耳边只有呼吸和远处齿轮转动的节奏。
直到身后最后一面镜子咔嚓碎裂，压迫感才终于退去。
长廊尽头，一面石墙静静矗立。上面浮现出一组浮雕：灰袍身影跪伏在一座高塔前，手中捧着发光核心。下方铭文扭曲如电路，无人识得。
“这图不对劲。”玄枭走近两步，“他们不是来抢东西的，是来朝圣的。”
地面忽然震动，四具棺状装置从墙角升起，盖子自动掀开，露出内部复杂的晶簇结构。
“别靠近！”渊澜一把拽回绮罗，“那是记忆抽取器，想把这段画面塞进我们脑子里。”
“那就别让它如意。”绮罗冷笑，指尖划破掌心，一滴精血混着魔息渗入地面，顺着裂缝爬向最近的棺体。几息之后，那装置内部爆出一团黑烟，晶簇瞬间黯淡。
玄枭趁机扑上前，利爪狠狠刮过浮雕表面。一层薄如蝉翼的结晶被剥离下来，握在掌心尚有余温。
“这不是装饰。”他低声道，“这东西含着能量坐标，和裂口里的波动同源。他们不止来了一次，而且……目标很明确。”
渊澜盯着那组跪拜的画面，忽然发现高塔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正是他们曾在异域来客符杖上见过的标记。
“这不是遗迹。”他声音冷了下来，“是前哨站。”
绮罗抹了把脸上汗，将一块碎屑藏进衣襟内袋。“那咱们现在算什么？误入敌营的观光团？”
“至少知道他们怕什么了。”玄枭捏紧手中结晶，“怕我们看清真相。”
渊澜正要开口，忽然察觉额间灵晶剧烈闪烁。一股陌生频率再次侵入识海，比之前更清晰，带着某种指令式的压迫。
“它又开始了。”他咬牙，“这次不只是采样……是要改写。”
绮罗一把抓住他手臂：“撑住！别让它进去！”
玄枭怒吼一声，双翼猛然展开，试图用妖气屏障隔绝干扰。可那频率穿透力极强，三人识台同时震荡。
就在这时，绮罗怀中的碎屑突然发烫，竟与那入侵频率产生共鸣，形成短暂干扰波段。
渊澜抓住这一瞬空隙，神力反卷，将侵入意识强行截断。
他喘着气，脸色发白。
“它想让我们看到什么。”他说，“不是警告，是邀请。”
玄枭低头看着掌心结晶，上面浮现一行微不可察的刻痕，像是某种倒计时。
绮罗忽然笑了：“既然请都请了，不去一趟，岂不是辜负人家一片心意？”
她往前迈了一步，脚下地面无声裂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幽深不见底。
渊澜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玄枭。
两人点头。
三人并肩而立，站在新开启的入口前。
阶梯尽头，一盏蓝灯忽明忽暗，像心跳，又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