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伸手扯开衣领,锁骨下的灼痕又裂开了,血顺着胸口流下来。他把灵器抵上去,神力再次倒灌。
银光一闪,三线共鸣勉强接上。
可就在这时,南线传来一声巨响。
绮罗那边,火阵中心的地砖突然炸开,一道黑焰冲天而起,直奔她面门。
她侧头躲过,脸颊还是被燎了一下,火辣辣地疼。定睛一看,那黑焰竟在空中凝成一张人脸,狞笑着,无声开口,像是在说什么。
她听不见,但心里莫名一寒。
“滚!”她一刀劈过去,黑焰散了,可地面裂开一道缝,涌出更多暗流。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黑纹已经蔓延到指尖,指甲发紫,轻轻一碰,竟剥落了一小块皮。
她愣了半秒,随即冷笑:“行啊,还学会啃主子了?”
她抬起左手,一口咬在手腕上,鲜血喷出,混着魔元洒向裂缝。地面嘶的一声,冒起白烟,黑焰缩了回去。
可她腿一软,差点跪下。
西崖,玄枭的吼声越来越弱。他额头磕破了,血糊了满脸,可还是不肯停。
突然,身后一名妖战士扑上来,死死抱住他腰:“将军……撑不住了……放我们走吧……”
玄枭反手就是一肘,砸在他下巴上:“走?你现在走就是送死!给我扛住!”
那人被打懵了,松了手,瘫在地上抽搐。
玄枭喘着粗气,抬头看向敌阵方向。那白袍人影又出现了,站在高处,掌心符号缓缓旋转,像是在欣赏一场戏。
“你得意个屁!”玄枭冲着他吼,“有本事下来打一架!躲后面算什么玩意儿!”
对方没理他,只是轻轻抬手。
刹那间,西崖大地震动,三头地脉凶兽的残魂竟从妖战士体内被硬生生抽出,化作黑烟,倒卷回敌阵。
玄枭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
“老祖们……对不起……”他喃喃,手指抠进泥土,指甲翻了,血混着泥浆。
北境,渊澜察觉到西崖的能量骤降,心猛地一沉。
他强提一口气,正要重新引导神力,忽然发现灵器上的星辰纹路开始褪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吃掉。
他伸手去摸,指尖刚碰上,纹路就碎成粉末,飘散在风里。
“不好。”他低声道。
三线共鸣,彻底失衡。
南线火墙轰然倒塌,转而扑向西崖;西崖失控战士集体暴起,攻击己方;北境雷云倒灌,电蛇乱窜,劈得地面坑坑洼洼。
联军阵型大乱,有人开始后撤,有人原地傻站,不知该打谁。
绮罗靠在断墙边,短刃插地,撑着身体。她抬头看了眼混乱的战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发黑的手指。
“喂,渊澜。”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喧嚣,“你说咱俩要是打起来,谁能赢?”
北境废墟上,渊澜喘着气,嘴角带血,听见了。
他没笑,也没答,只是握紧了灵器,指节泛白。
玄枭坐在残碑前,头垂着,血从额头滴下来,落在碑面上,滋的一声,冒起一缕青烟。
他忽然抬起手,把最后半截羽刃从背后拔了出来。
刀刃缺口累累,刃尖卷了,可他还是一点点,把它举了起来。
指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