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洪荒世界的动员
风沙在耳边低吼，绮罗终于收了劲，脚尖一软差点跪地。她扶住一块半埋的石头，喘着气骂：“再跑下去，我这身皮都得被魔气抽干。”
渊澜站在她侧后方，手按在腰间溯光器上，目光扫过四周。荒原依旧死寂，只有枯草贴着地面打晃。他没说话，而是抬手摸了摸额角——灵晶微温，像是刚从一场长梦里醒来。
玄枭蹲在不远处，正盯着自己右翼最后一根羽毛。那抹金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可他还是用力掐断了它，随手扔进风里。
“追兵没跟上来。”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我的翅膀还记得那种味道。”
“那就别让它闲着。”绮罗甩了甩头发，“反正你现在也不是什么妖族战将，当回信鸽又不丢人。”
渊澜从袖中取出星盘，指尖划过表面刻痕。指针颤了两下，最终停在东南方向。“偏了六十里，不算远。问题是，神之域那边还在封锁通讯，所有线路都被拦了。”
“拦得住你，拦不住所有人。”绮罗咧嘴一笑，“人之域那些散修最爱传小道消息，咱们只要把话放出去，用不了三天，连卖符纸的老头都会知道天要塌了。”
玄枭皱眉：“你是说，绕开四域高层，直接找民间？”
“不然呢？”她摊手，“等你回妖之域召集部落长老开会？黄花菜都凉了。”
渊澜沉吟片刻，点头：“可以试试。但不能明说，也不能留名。一旦被人截获，反而会暴露玉简的存在。”
“那就玩点阴的。”绮罗眼睛一亮，“找个没人管的传讯碑，刻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再配上点三域印记的残纹——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只会当是疯子涂鸦。”
玄枭站起身，拍了拍肩上的灰：“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巡逻队。”
他刚迈出一步，背后羽翼忽然一震，整条右臂猛地僵住。他咬牙低头，发现掌心浮现出一道极细的红线，像有东西正顺着血脉往上爬。
“糟了。”他闷声说，“它们在我身上种了记号。”
渊澜立刻上前，伸手按在他腕上。一股清凉的神力探入经络，那红线微微扭动，竟似活物般退了一寸。
“不是追踪咒。”渊澜眉头紧锁，“更像是……规则烙印。它靠的是命格共鸣，而不是气息残留。”
“所以哪怕我们换了伪装也没用？”绮罗眯眼。
“短时间内有用。”渊澜收回手，“但它会慢慢渗透，最多撑两个时辰。”
“够了。”绮罗拍拍裤子站起来，“两个时辰，足够我把消息塞进十块传讯碑。”
“不行。”渊澜摇头，“分散行动风险太大。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出事，大家都得陪葬。”
“那你打算怎么办？抱着我飞过去？”她挑眉。
“差不多。”他看了她一眼，“你带路，我和玄枭断后。走地下灵脉裂隙，借地气遮掩波动。能拖一刻是一刻。”
玄枭冷笑：“你还真当我是坐骑？”
“我没翅膀。”渊澜淡淡道，“而且你刚才自己也说了，翅膀不太对劲。与其乱飞惹人注意，不如老实点跟着。”
三人短暂沉默。
远处，那座石塔的轮廓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走吧。”绮罗率先迈步，“再磨蹭下去，连传讯碑都要被风沙埋了。”
他们改走低洼地带，沿着一道干涸的河床前行。地表裂缝交错，底下隐约有微弱灵气流动——那是洪荒世界最原始的地脉网络，平日无人关注，此刻却成了最好的掩护通道。
途中，玄枭接连停下三次。每次都是右臂发麻，羽翼内侧泛起诡异波动。他不得不咬破舌尖，以精血重凝符文压制异样。最后一次，他靠着岩壁喘息，额角渗出冷汗。
“你撑得住？”绮罗回头问。
“死不了。”他抹了把脸，“就是这感觉……越来越像当初在祖祠里听见‘归源’召唤的时候。”
“那就说明我们走对了。”渊澜低声，“它们越急，越证明这条路通向真相。”
天色渐暗，风也小了些。
前方终于出现一点灯火，在荒漠尽头摇曳。一座边陲小镇静静卧在那里，几缕炊烟升起，还有修士御剑掠过屋顶的身影。
“人之域西境，落霞集。”绮罗眯眼看去，“不大，但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