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玄枭已闷哼一声，双翼猛然张开，整个人朝渊澜扑去。两名神将反应极快，重戟交叉架住他的脖子，硬生生把他逼退。
“醒醒！”阵法师甩出一张清心符，贴在他背上。
玄枭喘着粗气站定，额头冷汗直流，眼神却还带着一丝恍惚。
渊澜靠在石台上，手指掐进掌心。他看见神殿崩塌，圣火熄灭，无数信徒跪在废墟中抬头看他，无声呐喊。他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闭识守心。”他咬牙挤出几个字，“别看彼此的眼睛。”
绮罗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脑门，瞬间清醒。她迅速将火纹图谱拍在赤焰令上，最后一道封印纹应声断裂。火焰轰然炸开，虽只持续一瞬，却将周围雾气烧出一片真空。
三人喘息未定。
“刚才……你们看见什么了？”绮罗抹了把脸。
没人回答。
渊澜盯着控制台，星盘再次尝试接入。这一次，蓝光勉强维持，投影出一段残缺地图：三条通道分列左右中，尽头皆标着骷髅符号，唯有中路多了一行小字——“执钥者可行”。
“又是这套把戏。”绮罗冷笑，“左边我上次差点被炸成炭，右边你前天踩了陷阱断腿，中间？中间肯定是塌方埋人。”
“但它知道我们会怀疑中间。”渊澜沉声道，“所以故意写这句，让我们以为它是陷阱，反而不敢走。”
“那你走啊。”她翻白眼，“我可不想当试药的兔子。”
玄枭突然抬手，指向右侧通道上方。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隐约透出微弱红光。
“那边有东西在转。”他说，“齿轮，或者眼睛。”
渊澜调出星盘残波，在空中划出一道频率曲线。“机关有节律，每隔三十七息会停顿一次，持续两息。那是唯一的通行窗口。”
“你怎么算出来的？”
“它刚才启动时，震了三下。”他淡淡道，“第一次最重，第二次轻，第三次更轻——典型的倒计时结构。”
“所以咱们得卡在第三十七息动手？”绮罗挑眉。
“不是动手。”渊澜看着她，“是走路。所有人，同一时间，一步到位。差半息，或者多迈一寸，都会激活连锁反应。”
“那谁来数？”独眼战妖问。
“我。”渊澜将星盘收回怀中，“听到我说‘走’，立刻动。”
他闭上眼，开始默数。
一息、两息……十息。
墙壁上的符文转速加快，空气中又浮起点点甜香，但这次没人再吸入。绮罗捏着火种，随时准备引爆。玄枭双翼半展，神将横戟而立。
二十八息。
三十息。
三十五。
三十六。
“走。”
六道身影同时迈出，脚步整齐如一人。
就在最后一人踏出的瞬间，地面剧烈一震，右侧通道上方那道裂缝轰然炸开，数十根铁刺喷射而出，擦着队伍尾部钉入地面，火星四溅。
“差一点。”阵法师抹了把汗。
“不多不少。”渊澜睁开眼，“刚好两息。”
他们站在第二段通道入口，身后机关仍在嗡鸣运转。前方漆黑一片，不知还有多少杀招等着。
绮罗活动了下手腕，火纹图谱在掌心微微发烫。
“你说，”她忽然笑了一声，“如果咱们现在往回跑，会不会反倒安全？”
渊澜看着她：“你觉得呢？”
她还没开口，地面又是一震。
这一次，震动来自脚下，层层叠叠，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极深处，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