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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歧路烟波(下)

青帷马车在略显颠簸的官道上行驶,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单调而沉闷,如同敲打在邱莹莹空洞的心上。车厢内宽敞,铺着厚实的锦垫,燃着清淡的安神香,与她这些时日颠沛流离、风餐露宿的境遇相比,不啻天渊之别。然而,这温暖舒适的车厢,于她而言,不啻于一座移动的、华美的囚笼。

她蜷缩在车厢一角,身上已换上了宫女带来的干净素衣,头发也被简单梳理过,露出苍白憔悴却依旧难掩清丽的面容。两名宫女默不作声地坐在对面,低眉顺目,姿态恭谨,却时刻保持着一种无言的监视。车窗外,是迅速后退的北方荒原景色,枯草连天,偶有寒鸦掠过,与她想象中的、应属于帝王仪仗的煊赫威严截然不同。这支队伍规模不大,行进迅捷而安静,透着一股干练与肃杀。

祝澈被带到了哪里?皇帝那句“自有安排”是什么意思?太医诊治?还是秘密关押?拷问?处决?一个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让她坐立难安,几次想开口询问身旁的宫女,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问她们,又能得到什么答案呢?徒增猜疑罢了。

她只能透过偶尔被风掀起的车帘缝隙,焦急地向外窥视。前方不远处,是皇帝拓跋焘乘坐的、更为宽大沉稳的马车,玄色车帷紧闭,如同他本人一样,深沉莫测。她看不到祝澈,不知道他是被安置在哪辆车上,伤势如何,是否得到了及时的救治。

车队并未返回邱莹莹熟悉的京城方向,而是折向西北,行进了约莫两三个时辰,在一处规模不大、但戒备森严的皇家行宫前停了下来。此处依山而建,高墙深院,显然是一处相对隐蔽的离宫。

邱莹莹被宫女搀扶着下了车。初冬的寒风凛冽,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贴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抬头望去,行宫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侍卫持戟肃立,气氛森严。拓跋焘的马车径直驶入了侧门,而她,则被引向了旁边一道更为狭小、不起眼的偏门。

“邱才人,请。”一名年长些的宦官早已候在门内,声音尖细平板,面无表情。他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小太监。

才人……这个久违的、几乎已被她遗忘的宫廷称谓,此刻听来如此刺耳,瞬间将她拉回了那个等级森严、步履维艰的深宫岁月。她不再是那个挣扎求存的逃亡者邱莹莹,又变回了后宫芸芸众生中,微不足道的一个邱才人。

她默默跟上,穿过几重院落。行宫内部并不似她想象中的离宫别苑那般奢华,反而处处透着简洁、冷硬,更像是某种临时驻跸或处理特殊事务的场所。路上遇到的宫人极少,且个个行色匆匆,目不斜视,整个宫殿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之中。

最终,她被带到一处独立的小院前。院落不大,围墙高耸,门口有两名健壮仆妇把守。院内正房三间,厢房数间,陈设简单却洁净,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寒意,桌上甚至还摆放着几样清淡的膳食和一壶热茶。

“邱才人暂且在此安歇。陛下有旨,才人一路劳顿,需好生将养,无事不得出院门半步。”老宦官机械地传达着旨意,语气不容置疑,“日常所需,自有宫人伺候。太医稍后会来为才人请脉。”

软禁。这是明明白白的软禁。

邱莹莹的心沉了下去,但同时也诡异地松了口气。至少,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似乎也未被投入监牢。拓跋焘将她安置在此,意欲何为?是为了审问她出逃的细节?是为了撬开祝澈的嘴?还是……另有所图?

她低眉顺目,应了声:“妾身遵旨。”声音干涩。

老宦官似乎对她的顺从还算满意,略一躬身,便带着小太监退了出去,留下两名宫女和门口的仆妇。院门被轻轻带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小院顿时与外界隔绝。邱莹莹站在院中,环顾这方狭小的天地。天空被高墙切割成四四方方的一块,灰蒙蒙的,不见飞鸟。院中有一棵光秃秃的老树,枝桠狰狞地伸向天空,更添几分萧瑟。

既来之,则安之。不,应该是,既囚之,则图之。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到皇宫(或者说,皇权直接掌控的离宫),固然是绝境,但未必没有转机。至少,她暂时脱离了颠沛流离、随时可能丧命的险境。拓跋焘没有立刻杀她,甚至让她“将养”,这说明她还有价值。这价值,或许在于她所知的“东宫之事”,或许在于她与祝澈的关系,也或许……在于其他她尚未知晓的原因。

首要之事,是弄清楚祝澈的生死安危。其次,是尽快了解自己身处何地,环境如何,看守情况。最后,才是设法探听消息,寻找可能的机会。

她走回正房,坐在炭盆边,冰冷的指尖渐渐回暖。两名宫女悄无声息地跟进来,垂手侍立。

“我有些累了,想歇息片刻。你们先下去吧,有事自会唤你们。”邱莹莹模仿着记忆中宫中才人应有的、带着些许疏离的口气吩咐道。

“是。”两名宫女应声退下,带上了房门,但邱莹莹知道,她们必然守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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