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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暗涌离宫(上)

日子在离宫小院的禁锢中,以另一种缓慢而窒息的节奏流淌。邱莹莹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能清晰感知时光流逝,却动弹不得。每日重复着用膳、服药、在方寸院落中踱步、仰望四角天空的循环。宫女和仆妇的面孔刻板如木偶,送来的膳食药汤精致却冰冷,连炭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过分规律。

然而,那日桌面潦草的“祝,安,西”三个字,却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心中持续漾开不安的涟漪。是谁?目的何在?这三个字背后,是希望还是更深的陷阱?她无法验证,只能将这疑问与焦灼死死压在心底,面上维持着近乎麻木的平静。

这日午后,天色阴郁,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宫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湿闷。邱莹莹正坐在窗下,就着天光,无意识地用指甲在桌面上反复描画着那几个早已被她抹去的字迹,试图从中解读出更多信息。

院门外,忽然传来不同以往的动静。并非换岗的规律脚步,也非送膳的轻微响动,而是靴履踏在青石板上的沉稳足音,伴随着环佩轻响与侍从低低的呵斥声。那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她所在的院门外。

邱莹莹心脏骤然收紧,指尖的动作顿住。来了!会是谁?皇帝拓跋焘?还是……其他什么人?

“太子殿下驾到——”门外传来宦官尖细而清晰的通传声,打破了小院多日来的死寂。

太子?拓跋晃?!

邱莹莹猛地站起身,衣袖带倒了手边的茶盏,温热的茶水泼洒在桌面上,氤湿了一片。她不是没想过会被提审或问话,但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出现在这幽禁之地的外人,竟会是东宫太子,拓跋余的兄长,拓跋晃!

那个在东宫惨案中,看似置身事外,却又隐隐掌控局面的太子?他为何而来?是奉了皇帝之命?还是……另有图谋?

不及细想,院门已被从外打开。两名宫女和守门的仆妇早已匍匐在地。邱莹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理了理并无线皱的衣裙,快步走到门边,依着宫规,敛衽垂首,深深拜下:“罪女邱莹莹,恭迎太子殿下。”

脚步声渐近,停在她面前。一道温润却不失清越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平和:“免礼。邱才人受苦了,起来说话。”

邱莹莹依言起身,却依旧低垂着眼眸,不敢直视。视线所及,是一双绣着银线云纹的玄色锦靴,和半截质料上乘、颜色稳重的杏黄袍角。太子的衣饰,远比其弟拓跋余来得低调内敛,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雍容气度。

“抬起头来。”拓跋晃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邱莹莹缓缓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与拓跋余有五六分相似、却气质迥然的脸。同样是拓跋家深邃的轮廓,但拓跋晃的眉宇更为疏朗,眼神沉静温和,唇角似乎天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削弱了皇族与生俱来的凌厉感。他约莫二十五六年纪,身姿挺拔如松,立于这狭小庭院中,却仿佛自带一方清贵天地,将四周的压抑沉闷都涤荡了几分。

然而,邱莹莹的心却并未因此放松。她在那双看似温和的眸子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极其锐利的审视,如同平静湖面下潜藏的暗礁。这位太子,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仁厚无害。

“院子简陋,委屈邱才人了。”拓跋晃目光扫过这小院,语气似带着些许歉然,却听不出多少真心,“父皇北巡,途经此地,暂驻离宫。听闻邱才人也在,特命孤前来探望。”

“劳烦殿下亲临,罪女惶恐。”邱莹莹再次福身,声音恭谨,心中却飞速盘算。皇帝命他来的?是例行探视,还是别有深意?

拓跋晃微微一笑,抬手虚扶:“不必多礼。你之事,孤亦有所耳闻。东宫变故,牵连甚广,你受惊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邱莹莹依旧苍白憔悴的脸上,语气转为关切,“看你面色不佳,可是此处伺候不周?或有其他需求?”

“回殿下,此处甚好,宫人伺候周全,罪女感激涕零,并无需求。”邱莹莹滴水不漏地回答。需求?她最大的需求就是自由和祝澈的安危,但这能说吗?

“那就好。”拓跋晃颔首,似是无意般踱步到院中那棵光秃秃的老树下,仰头看了看,叹道,“草木凋零,天地肃杀,难免令人心生寂寥。邱才人终日居于此处,想必闷得很。”

邱莹莹不知他此言何意,只能谨慎应对:“能得陛下庇佑,暂免流离之苦,已是天恩。不敢言闷。”

拓跋晃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那温和的笑意似乎深了些许:“你倒是个知足的。”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随意,却让邱莹莹心头一跳,“听闻,与你一同被寻回的,还有一位祝姓医士?伤势似乎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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