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中2(1 / 1)

邱莹莹脚步猛地顿住,背脊瞬间僵硬。她缓缓转过身。

只见不远处的梅树下,拓跋瀚正抱臂斜倚着树干,玄色劲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俊朗面容,在宫灯昏黄的光晕下,清晰可见。他似乎专程在此等候。

引路的宫女见状,面露难色,迟疑地看向邱莹莹。

“怎么?才人这么快就不认得小王了?”拓跋瀚直起身,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在距离她几步之遥处停下。他挥了挥手,对那宫女道:“你且退下,本王有几句话要与邱才人说。”

宫女更加惶恐,看向邱莹莹,又看看拓跋瀚,不敢动,也不敢不走。

邱莹莹的心跳得又快又乱。她想呵斥他无礼,想立刻转身离开,可喉咙像是被堵住,双脚也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眼前的拓跋瀚,与殿中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年轻王爷似乎有些不同。夜色与雪光下,他眼中的戏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锐利、更加专注的探究,甚至……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近乎怜悯的意味?

“雍王殿下,”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冰冷,“妾身身体不适,急需回宫休息。殿下若有吩咐,还请明日……”她想说“请奏明太子殿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明日?”拓跋瀚打断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雪夜中格外清晰,“明日,只怕你就更难见到小王了。”他向前踏近一步,压低了声音,那双明亮的眼眸紧紧锁住她惊惶躲闪的眼睛,“邱才人,哦不,或许该叫你……邱姑娘?你当真甘心,一辈子就做一只关在笼子里、连杯冷酒都不敢换、旁人随意一句话就能让你惊惶失措的金丝雀?”

他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邱莹莹竭力维持的、脆弱的平静外壳。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脸色瞬间惨白如雪,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甘心?金丝雀?

这两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这是她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敢正视的绝望与不甘,此刻却被这个仅有数面之缘、看似荒唐不羁的年轻王爷,如此直白、如此残忍地,一语道破!

“你……你胡说什么!”她嘶声道,声音却虚弱得没有丝毫说服力。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拓跋瀚看着她瞬间崩溃的防御和眼底深藏的惊惧与痛苦,眼神中那丝怜悯更深,语气却依旧带着他那特有的、近乎残酷的直白,“从栖霞村,到离宫,再到这皇宫……这一路,不容易吧?可到了这里,就是终点了?就是你要的‘安稳’了?”

栖霞村!他连这个都知道?!

邱莹莹如遭雷击,浑身冰冷,连颤抖都忘了,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别这么看着我。”拓跋瀚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这宫里,没有真正的秘密。尤其是……牵扯到某些不该被惊动的‘古老存在’时。”他意有所指,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紧紧交握、指节发白的手。

邱莹莹下意识地将手往袖中缩了缩,仿佛这样就能藏起那枚冰冷的令牌。她不知道拓跋瀚到底知道多少,知道多深。但他的话,无疑证实了她最深的恐惧——她所经历的一切,所背负的秘密,在这深宫之中,并非无人知晓。而拓跋瀚,这个看似游离于权力核心之外的闲散王爷,似乎知道的,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依旧发颤,却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的希冀。或许……或许他能告诉她一些,关于祝澈,关于栖霞村,关于……她未来真正命运的,不一样的东西?

拓跋瀚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望了望铅灰色夜空中纷扬的细雪,又看了看远处瑶光殿方向隐约可见的、属于太子仪仗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想说,”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眼神变得郑重而锐利,“这宫里的雪,看着洁净,底下埋着的,可能是更肮脏的泥泖。有些人给你的笼子,看着华丽温暖,可那锁,或许比你想象的更坚固,更冰冷。”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邱姑娘,若有一天,你觉得这笼子太闷,这锁太冷,或者……你想知道一些,笼子主人永远不会告诉你的事情……”

他伸出手,摊开掌心。掌心之中,躺着一枚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像是某种野兽牙齿磨制而成的粗糙骨哨。

“……吹响它。无论你在宫中何处。会有人……带你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说完,他不待邱莹莹反应,迅速将骨哨塞进她冰凉僵直的手中,然后,后退一步,对着她,露出了一个与殿中一般无二的、灿烂不羁、却在此刻显得意味深长的笑容。

“夜寒风雪大,才人还是快些回去吧。小心……着凉。”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入纷扬的雪夜之中,玄色的身影很快与黑暗融为一体,消失不见,只余那枚粗糙骨哨冰凉的触感,和那番石破天惊的话语,如同最猛烈的风雪,在邱莹莹的心中,肆虐狂卷,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冲击得支离破碎。

她呆呆地立在雪中,握着那枚骨哨,望着拓跋瀚消失的方向,许久,许久。直到引路的宫女再次上前,小心翼翼地唤她:“才人……才人?风大了,咱们回吧?”

邱莹莹这才如梦初醒,猛地将骨哨紧紧攥在手心,尖锐的边缘硌得生疼。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夜色,转身,裹紧了身上的狐裘,向着“兰林苑”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脚步虚浮,心乱如麻。

拓跋瀚的话,如同魔鬼的低语,在她耳边反复回响。金笼,锁,不一样的风景,永远不会告诉你的事情……

还有掌心这枚粗糙的、仿佛带着荒野气息的骨哨。

一道细微却真实的裂痕,已在这看似坚不可摧的金笼之上,悄然绽开。而将这裂痕撕开第一道口子的,竟是这个看似最不可能、最玩世不恭的雍王,拓跋瀚。

前路,似乎变得更加迷雾重重,却也隐隐透出了一丝……截然不同的、危险而未知的光。

(第二十七章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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