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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暂泊风满楼(中)

“路引文书?”

邱莹莹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背后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没有路引,在这个严格管控户籍与行旅的年月,寸步难行,更是经不起任何盘查。尤其在这京城重地,天子脚下,一个来历不明、孤身投宿的年轻女子,被查到没有路引,立刻就会被当作逃奴、逃犯甚至更可疑的身份扣押。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她脑中飞转。扯谎?编造一个身份?说路引丢了?不,这些说辞在经验老道的官差面前,漏洞百出,只会加重怀疑。直接亮出身份?那更是自寻死路。承认自己是逃出宫的东宫才人?恐怕立刻就会被五花大绑,押送回去,下场比现在更惨百倍。

两名官差的目光如同鹰隼,紧紧锁定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与不耐。掌柜老赵在一旁搓着手,脸色更加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汗珠,显然也是吓得不轻。他收留了没有路引的客人,一旦被坐实,也脱不了干系。

就在邱莹莹几乎要绝望,准备硬着头皮胡诌一个理由时,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掌柜老赵那惶恐不安的脸上,嘴唇似乎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眼神也飞快地扫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那眼神里竟带着一丝……焦急的暗示?

暗示?邱莹莹心中一凛。难道拓跋瀚连这个都预料到了,并且提前做了安排?

几乎是凭借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邱莹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一丝委屈,微微福了一福,声音细弱却清晰:“差爷容禀,小女子……小女子并非没有路引,只是……只是路引与盘缠包裹,昨日在街上被人群挤丢了。小女子本是随叔父来京投亲的,叔父在南城‘宝昌号’绸缎庄做事,昨日入城时人多,不知怎的就走散了,连包袱也失落了。小女子无奈,身上仅剩的几文钱只够寻个最便宜的客栈暂且栖身,本打算今日一早就去南城寻叔父,再补办路引的。”她说话间,眼圈微红,声音哽咽,将一个与亲人走散、孤苦无依的弱女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这番话半真半假,南城“宝昌号”绸缎庄是她偶尔听宫女提起过的京城老字号,真假难辨,且南城商铺林立,鱼龙混杂,一时也难以查证。

年长的官差眉头一皱,显然并未全信,上下打量着邱莹莹:“走散了?丢了包裹?南城宝昌号?你叔父叫什么名字?在店里做什么活计?”

邱莹莹心中一紧,面上却愈发凄惶:“叔父姓王,行三,店里人都唤他王三叔,是在后头库房管些料子出入的。”她不敢说太具体的职位,管库相对低调,不易对证,也符合一个普通投亲女子的认知。她赌的是官差不会为一个看似普通的走失女子大动干戈去南城核实——尤其是在没有明确嫌疑的情况下。

“王三?”官差摸着下巴,与同伴对视一眼。另一名年轻些的官差低声道:“头儿,南城那边商铺多,伙计更多,叫王三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这如何查证?看她这样子,倒不像作奸犯科的……”

“不像?”年长官差冷哼一声,“越是看着不像的,越可能有问题!昨夜宫里可传了话,要严查各城门、客栈、车马行,尤其是单身投宿、形迹可疑的女子!我看她就挺可疑!”说着,他目光如炬,再次射向邱莹莹,“你说你是投亲的,口音听着倒是有几分像南边来的,可这穿戴举止……”他扫了一眼邱莹莹身上那套虽然普通却浆洗得干净整齐的浅青色衣裙(拓跋瀚准备的),以及她即便疲惫惶恐、也难掩的清秀容貌与下意识挺直的背脊,眼底疑色更浓。“寻常走失的女子,哪像你这般镇定?说!究竟是何来历?是不是从哪个大户人家里私自逃出来的?!”

最后一句厉声喝问,如同惊雷炸响。掌柜老赵腿一软,差点跪倒。邱莹莹也是心头狂震,指尖瞬间冰凉。他猜对了方向!虽然不是宫里,但“大户人家私自逃出”这个猜测,已经极为接近真相,并且足够引起官差的重视和进一步深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楼梯处忽然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响起:“哎哟,二位差爷辛苦!这一大早的,是查什么呢?可是小店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地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体面绸衫、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走了上来,脸上堆着生意人特有的和气笑容。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托盘的伙计,托盘上放着热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掌柜老赵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迎上去,赔着笑道:“东家,您怎么来了?是这两位差爷例行查问,这位客官……说是丢了路引。”

来人正是悦来客栈的幕后东家,姓钱。钱东家瞥了邱莹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笑容不变地转向两位官差,拱手道:“原来是这事。二位差爷,这位姑娘昨日投宿时,确实神色仓惶,说是与亲人走散,丢了盘缠路引。小人开门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见她一个弱女子可怜,又是上元佳节,便先让她住下了,本想着今日帮她去报官寻亲的。”他说话间,从袖中不动声色地掏出两个小巧的银锞子,极其自然地塞到两位官差手中,“您二位也辛苦,这大冷天的,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这点心意,就当是小店请二位差爷吃盏茶。”

银锞子入手沉甸甸,成色极好。年长官差的脸色缓和了些,捏了捏手里的银子,又看了邱莹莹一眼,语气不再那么严厉:“钱东家是个会做人的。不过,上头的命令,咱们也是奉命行事。宫里丢了要紧的人,全城都在暗查,尤其是单身女子,马虎不得。”

钱东家连连点头:“是是是,差爷辛苦,小人明白。不过……”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这位姑娘,小人看着确实不像歹人。而且,昨日她来投宿时,恰好有位与小店相熟的客商也在,那客商是南边来的,听这姑娘口音,还攀谈了几句,说是像他老家那片的。差爷您想,若真是宫里……或是哪位贵人府上出来的,哪能孤身一人跑到咱这小店来?还这般……落魄?”他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邱莹莹虽然干净却明显料子普通的衣裳。

这话说得巧妙。既暗示邱莹莹有“同乡”可以佐证(虽然这“客商”子虚乌有),又点出她处境“落魄”,与宫里或贵人府上养尊处优的逃奴形象不符。同时,那沉甸甸的银锞子和钱东家显然与官府打交道的熟稔,也让官差多了几分“通融”的余地。

年轻官差显然已经信了大半,看向年长官差:“头儿,我看钱东家说得在理。这姑娘看着是挺本分的,许是真丢了路引。宫里那位……听说身份尊贵,定然是往那些高门大户、隐蔽去处寻,断不会跑到这西市客栈来。”

年长官差沉吟片刻,掂量着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邱莹莹那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半是伪装,半是真吓的),终于挥了挥手:“罢了!既然有钱东家作保,料想也无大事。不过,路引丢了须得尽快补办,也不能总住在客栈。今日之内,要么找到你叔父,要么去衙门报备,否则,休怪我等公事公办!”他最后瞪了邱莹莹一眼,算是警告。

“是是是,多谢差爷通融!小女子今日定去寻亲或报官!”邱莹莹连忙敛衽行礼,声音带着感激的颤抖。

两名官差又例行公事地在走廊和隔壁房间象征性地看了看,便揣着银子下楼去了。钱东家亲自送到楼梯口,连声道谢。

直到官差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下,掌柜老赵才长长舒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钱东家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淡去,精明的目光落在邱莹莹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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