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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关键词,如同闪电,劈开了邱莹莹混乱的思绪。她的母亲林婉,是江宁人,但外祖家祖籍滇南!难道……难道母亲家族,真的与“司命”一族有关?那位五十多年前从北边来的“女客”,是否就是母亲家族中,更早显现“司命纹”的先辈?拓跋宏说过,母亲可能无意中卷入“巫蛊案”,因为家中传下的、刻有“司命纹”的令牌……

线索,似乎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神秘的老妇人,无意中串联了起来!

“那位女客……后来如何了?”邱莹莹忍不住追问,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老妇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眼神复杂:“后来?后来天下大乱,改朝换代,我们部族也四分五裂,那女客也再未出现过。有人说她回了北边,有人说她死在了战乱里,也有人说……她隐姓埋名,嫁人生子,将血脉和这‘司命纹’的传承,带去了远方。”她深深看着邱莹莹,“看来,最后一种说法,或许是真的。你……很像她。不是容貌,是那种……感觉。”

邱莹莹怔住了,心中翻江倒海。血缘的牵引,宿命的回响,在这一刻,以一种如此突兀而又真实的方式,呈现在她面前。这荒僻江边的竹楼,这垂垂老矣的妇人,竟是连接着她与那扑朔迷离过往的一环!

“婆婆,您刚才说,您曾……侍奉过‘司命’?”阿磐忽然开口,打断了这略带感伤的气氛,他的问题更加实际,也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不知婆婆当年,侍奉的是哪一支?如今……又为何独居于此?”

这是关键。南疆部族众多,信仰与传承各异。即使同与“司命”有关,也有不同派系、甚至敌对分支。这老妇人究竟是敌是友,必须弄清楚。

老妇人看了阿磐一眼,对他的警惕并不以为意,反而点了点头:“是该问清楚。老婆子我,是当年‘赤虎’部下属,‘听风’一脉的巫侍。”

“赤虎”部!澜沧部南门氏的祖部!“听风”一脉,似乎是赤虎部中专司医药、占卜、以及与自然沟通的巫祀分支!这老妇人,竟然与南门寅同出一源!难怪她能“闻”到“司命”的气息,难怪她对上游的动静如此关注!

“至于为何独居于此……”老妇人走回矮几旁坐下,拿起石杵,又开始慢吞吞地捣另一份草药,声音里透出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部族散了,传承断了,老祭司们也一个个归了山神的怀抱。我这一把老骨头,不愿去依附那些争权夺利的新贵,也不愿看那些古老的东西被玷污、被遗忘,索性就躲到这江边,采采药,治治伤,了此残生。图个清静,也……等着该来的,或是该走的。”

她的话,信息量巨大。既表明了她与现今澜沧部(南门寅)可能并非一路,也暗示了她对某些“古老东西”的坚守,更透露出一种超然物外、却又并非全然无知的姿态。

“婆婆今夜收留我们,不怕惹祸上身吗?”吴婆也开口了,声音低沉,“上游的动静,您听到了。追杀我们的人,来头不小。”

老妇人捣药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油灯下,竟闪过一丝锐利如针的光芒:“祸?老婆子我活了这么久,什么祸没见过?这澜沧江的水,哪一年不染几次血?至于来头……”她冷哼一声,“黑水峒那些吃里扒外的杂碎,还有他们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影子,老婆子我心里清楚得很。你们身上有‘司命’的味道,又被他们追杀,这就够了。在这南疆,有些规矩,比朝廷的律法,比部族的盟约,更老,也更不容违背。庇护身负‘司命’之血的族人,是‘听风’一脉,也是老婆子我,最后的职责。”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属于古老信仰与血脉的责任感。这似乎解释了她冒险收留的原因,但阿磐和吴婆眼中的戒备并未完全消除。这种古老的忠诚,在利益与生死面前,究竟能有多可靠?

就在这时,一直昏沉躺在角落草席上的老九,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脸色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黑色。

“老九!”阿磐和吴婆同时抢过去。

老妇人也立刻放下石杵,起身走到老九身边,蹲下身,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他的脉搏和脖颈,脸色凝重起来。

“他中的,不是寻常刀剑伤。”老妇人沉声道,翻开老九肩头那处被弩箭擦过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肉,此刻已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并且有细小的、如同蛛网般的黑线,正向四周蔓延。“是‘黑线蛊’。弩箭上淬了蛊毒。毒性很烈,已经开始侵染心脉了。”

蛊毒!黑水峒的人,竟然在箭上用了如此阴毒的手段!

阿磐和吴婆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他们对南疆蛊毒有所耳闻,知道其诡异难缠,一旦中招,极难救治。

“婆婆,可有办法?”邱莹莹也挣扎着下床,焦急地问道。老九是为了保护他们而受伤的。

老妇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迅速走回墙角,从那堆陶罐竹篓中,翻找出几个不同颜色、贴着陈旧符纸的小陶瓶,又取出一把银质的小刀和几根细长的银针。她的动作虽然因为年老而有些缓慢,却异常沉稳熟练。

“办法是有,但很凶险,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老妇人一边用银刀小心地刮去老九伤口周围发黑坏死的皮肉,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这‘黑线蛊’的蛊虫,此刻已随着血液,钻入了他体内深处。需得先用银针封住他心脉附近几处要穴,防止蛊虫攻心。然后,再用特制的药液内外兼施,将蛊虫一点点逼出,或者……杀死在体内。整个过程,他会非常痛苦,而且一旦银针封穴有失,或者药力不足,蛊虫反噬,他立刻就会毙命。”

她说着,已将几根银针,以一种奇特的手法,稳稳地刺入老九胸口几处穴位。老九的抽搐似乎减轻了些,但脸色更加灰败,气息微弱。

“需要什么药材?我们去找!”阿磐立刻道。

老妇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摇了摇头:“有几味主药,我这竹楼里没有,需得去后面的山林里现采。但此刻夜深林密,毒虫猛兽出没,你们又不熟悉地形,去了也是送死。而且,采药、炮制,都需要时间。他……”她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老九,“怕是撑不到天亮了。”

绝望,再次笼罩了这间刚刚升起些许暖意的竹楼。

邱莹莹看着老九痛苦扭曲的脸,又看看老妇人凝重而无奈的神情,再看看阿磐和吴婆眼中的焦灼与无力,一股深沉的悲凉与不甘,涌上心头。他们刚刚从鬼门关逃出,难道又要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在面前?

不!一定有办法!拓跋宏用生命为他们撕开的生路,不能就这样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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