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刚刚附和他的董事，嘴唇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们都参与了。
他们都分过这笔黑钱！
王德发看着昔日盟友的丑态，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阵阵发黑。
他想咆哮，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逍遥没有再看那些瘫软的废物。
他踱步，走到了会议室厚重的木门前。
他停下，手轻轻搭在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
“王董，你说江南能源是你王家的江山。”
“你说你为这家公司，付出了毕生心血。”
他的语调，忽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重量。
“那么，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三号矿井下，那三百多条被你亲手埋葬的性命？”
“第三罪……”
李逍遥的声音，缓慢而清晰。
“草菅人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猛地，拉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头发梳理整齐，但整个人依旧枯槁得像被抽干了水分的男人。
张铁。
那个本该在十年前，就死在那场矿难里的幽灵。
他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走进了这个富丽堂皇的会议室。
走到了所有股东，所有董事，所有镜头的面前。
会议室里，时间仿佛静止。
王德发在看到张铁的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
他脸上因愤怒和羞辱而充血的红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指着张铁，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鬼……鬼……你是鬼！”
他像是看到了真正的厉鬼，从地狱爬出，向他索命！
张铁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站着，站在璀璨的灯光下，对着满座衣冠楚楚的人。
他张了张嘴，用嘶哑到几乎破碎的声音，将那个埋藏了十年的秘密，泣血道出。
“十年前，三号矿井的瓦斯浓度早就超标了。”
“但是王德发为了赶工期，为了掩盖他挪用安全设备款的亏空，逼着我们下井。”
“他用的，是劣质炸药。”
“秦工……秦振华总工程师，发现了数据异常，他想阻止，但是来不及了……”
张铁的身体开始颤抖，泪水从他浑浊的眼眶里决堤。
“爆炸了……所有人都被埋在了下面……”
“是我……是秦工拼了命，把我推进了通风管道……他把存着原始数据的盘，塞给了我……”
“王德发……他找到了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当一个哑巴，一个活死人！”
“他说，那三百多个人，死得其所，是为他王家的江山，奠定了基石！”
“奠基石！”
张铁猛地抬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那不是奠基石！那是三百多条人命啊！”
王德发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张铁，又仿佛透过张铁，看到了那三百多个从地底下伸出的、血淋淋的手。
他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想跑。
就在此时！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狠狠撞开！
一群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察，蜂拥而入！
为首的中年警官大步走到失魂落魄的王德发面前，动作干脆利落，亮出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纸！
“王德发，你因涉嫌故意杀人、金融诈骗、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正式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