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清晨，天色灰蒙，空气里还挂着昨夜雨水留下的湿气。城南老工业区边缘的一条窄巷，墙皮剥落，水泥裂缝中钻出几根枯草。垃圾堆旁蹲着几只野猫，尾巴卷着身子，眼睛盯着巷口动静。
裴烬靠在斑驳的砖墙上，呼吸急促。他十九岁，身高一米八二，身形偏瘦，肩背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左臂无力地垂着，明显脱臼。嘴角有血，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洇开一片暗红。肋骨至少断了一根，每一次喘息都像刀子在肺里搅动。
他是市重点高中的学生，名字叫裴烬，全校都知道他是废物。
可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个废物。
两小时前，他在一阵剧痛中醒来，脑子里塞满了不属于他的记忆——考试失利、奖学金被抢、被谢昭当众扇耳光、书包被扔进厕所……这些事他一件都没经历过，却清晰得像亲历过十遍。更奇怪的是，他记得自己曾站在数据洪流之上，俯视无数世界崩塌重组。那时他不是人，是规则本身。
而现在，他只是个被打得站不起来的废柴。
巷口传来脚步声，沉稳，带着节奏感。来人穿着黑色高帮鞋，裤脚熨得笔直，手里拎着一只金属扳手。他个子不高，但气势压人，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这人是谢昭，校霸，学生会副主席，家里开着生物科技公司，据说后台通天。从高一开始，他就盯上了裴烬，三天两头找麻烦。有人说是因为裴烬拿了他看中的奖学金，也有人说是裴烬撞破了他论文造假的事。没人敢问，也没人敢管。
裴烬咳了一声，血沫溅在鞋尖上。
谢昭蹲下来，把扳手轻轻放在他膝盖上，声音温和：“又装死？上次踹你两脚就尿裤子，这次想试试肋骨穿肺是什么感觉？”
裴烬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那笑很轻，嘴角翘起，可眼睛一点温度都没有。
谢昭皱了皱眉，忽然抬手，用扳手背面敲在他太阳穴上。嗡的一声，视野发黑。
“你不该活着。”谢昭低声说，“有些东西，看见了就得消失。”
他又举起扳手，对准裴烬的太阳穴。
这一次，是冲着致命去的。
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心跳声，一下比一下慢。就在黑暗吞噬视线的瞬间，裴烬脑中突然炸开一道红光。
一块血红色的老式游戏机屏幕浮现在眼前，像素粗糙，边框闪烁着不稳定电流。中央是一行数字：24:00:00，正在倒数。下方还有几行小字，像是故障代码滚动。
机械音响起，毫无情绪：“检测到宿主濒死，启动逆熵复苏系统。回溯生效，保留记忆与伤势。”
世界骤然黑屏。
再睁眼时，阳光斜照在巷口。
时间回到了二十分钟前。
裴烬站在巷子中间，身体完好，可胸口闷得厉害，仿佛刚才那一击的痛感还留在神经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幻觉。
真的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朝巷口走去。脚步故意放得踉跄，像是体力不支。刚拐过墙角，就看见谢昭迎面走来，手里还拿着那只扳手。
“哟，这么巧？”谢昭冷笑，“我还以为你躲配电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