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喉咙被勒得发紧，最后一丝气流卡在肺里出不来。视野边缘像老电视信号不良那样开始爬雪花，耳朵里只剩倒计时的滴答声。
然后——
睁眼。
巷口那片灰蒙蒙的天光又回来了。空气里还飘着泡面馊味和铁锈的气息。他靠在墙边，左臂脱臼的位置正突兀地歪着，肋骨断茬顶着皮肉，鼻血顺着人中往下淌，滴在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上，晕成一朵朵暗红的小花。
系统界面浮出来：【逆熵复苏启动，当前倒计时23:58:47】。
“第三次了。”裴烬喘了口气，声音哑得像是被人拿砂纸磨过，“这破游戏机真不讲武德，死了还得接着死。”
他没动，也没去翻配电房的床垫。前两次的记忆还在脑子里烧着——笔记本自燃、虚影扩张、怪物从墙里钻出来，触须甩动的节奏是1.7秒一次，头部中枢藏在背部裂口下方三寸处，怕高压水流冲击。
“这次不陪你玩躲猫猫了。”他咬牙撑地起身，每动一下骨头都像在互相刮擦。但他知道时间，知道位置，知道怎么赢。
拖着伤腿，他贴着墙根往三号巷走。路灯还是频闪，地面裂缝依旧像蜘蛛网。走到巷口时，他停下，盯着那堵长满青苔的老砖墙。
墙中央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已经出现了。幽蓝微光渗出来，冷得不像活人能碰的东西。
他没靠近，反而后退两步，目光扫向巷口右侧——那儿立着个老旧消防栓，漆皮剥落，阀门锈得发黑。
“希望你别脆得跟泡面桶一样。”他低声嘟囔，瘸着冲过去，抬脚就踹。
哐！
一声闷响，铁疙瘩晃了半圈，居然没散架。他又补了一脚，这次阀门松动，高压水柱“嗤”地喷出来，像条暴怒的银龙，直冲巷子深处。
就在水柱喷出的瞬间，墙体涟漪荡开，黏稠黑液涌出，怪物开始凝形。可它刚冒头，就被水柱正面糊脸。
滋——
黑液剧烈沸腾，发出类似鸡蛋掉进热油的声音。怪物猛地抽搐，背部裂口张合失序，触须乱甩，其中两条直接抽在自己身上。
机会！
裴烬抓起脱落的金属喷头，铆足劲朝怪物头部砸去。那玩意儿划出一道弧线，“咚”地嵌进黏液堆里，随即爆开一团墨黑色浆液，溅了他一脸。
腥臭扑鼻，皮肤接触的地方立刻火辣辣疼，像是被强酸腐蚀。但他顾不上，转身就往后撤。
怪物在水柱下疯狂扭动，触须一根接一根断裂、融化，最后整具躯体像漏气的皮球般塌陷，缩成一滩冒着泡的黑泥，缓缓渗回墙缝。
空气安静了。
只有消防栓还在嘶嘶喷水，浇湿了半条巷子。
系统界面弹出像素风提示框：【首次击杀裂隙兽，奖励经验值100】。紧接着下方跳出一行小字：【伤势累积：37%】。
“呵，给钱不给命是吧？”裴烬抹了把脸，掌心全是黑黄混着的脓血。左臂伤口开始发黑，边缘泛紫，皮肉微微鼓起，像有东西在里面爬。
他撕下外套内衬，胡乱缠住手臂。布料刚贴上去就发出“滋”的轻响，冒起一股白烟。
“还挺敬业，连绷带都要腐蚀一下。”他咧嘴笑了笑，牙龈都泛着血色。
站起身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扶住墙，缓了几秒，才重新迈步。脚步踉跄，但方向没变——朝城东老城区走。
四十分钟后要到学校。现在这个样子，得先把“废柴裴烬”的剧本拿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