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经过一个垃圾箱,他倚着歇了会儿。晨光爬上高楼,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藏在阴影里。
远处传来早班公交的报站声,还有谁家小孩背英语单词的朗读声。人间烟火气浓得呛人。
他低头看着掌心未干的血迹,忽然说:“下次能不能别非得快咽气才启动?提前两分钟也行啊,我好歹能买瓶矿泉水含着,不至于每次都像啃了十包辣条。”
系统没回应,只在角落闪了闪,播放起一段8-bit风格的《凉凉》前奏。
“……你挺乐呵啊?”他翻了个白眼,“等我哪天把你拆了当收音机卖,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走出巷子拐角,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三号巷的入口。消防栓还在喷水,水流积在地上,映着天空微亮的云。
墙上的虚影已经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那扇门还在。只是这次,是他先动手关上了。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稳,却一步没停。
左臂的溃烂在扩散,鼻血断断续续,呼吸越来越浅。可他的眼神越来越清。
到了十字路口,他伸手拦了辆共享单车。扫码时手指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成功。
骑上去那一刻,链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蹬了第一脚。
车身猛地一晃,差点摔进绿化带。
但他没松手,咬着牙又蹬了一下。
车轮转了起来。
远处学校的铃声隐约响起。
他低着头,帽檐遮住半张脸,嘴里哼了句不知道从哪听来的网络神曲:“命运啊,你是个调皮鬼,总爱把我往坑里推……”
话没唱完,一口腥甜涌上来。
他咽了回去,继续踩踏板。
单车摇摇晃晃地驶向校门口。
阳光落在他肩上,像撒了层薄灰。
车轮碾过井盖接缝时发出“咯噔”一声。
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声说:“谢昭今天会在教学楼后头收保护费。”
说完,嘴角扬了扬。
单车拐进校门斜坡,前方人影渐多。
他低下头,把脸藏得更深了些。
车链又响了一声,像是随时要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