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那只机械蜘蛛刚爬出检修口，裴烬的腕表就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裂痕边缘泛起微弱电流感，像有蚂蚁在皮下爬行。他没回头，脚步也没变，但指节已经抵住裤兜里的蓝色晶体——那玩意儿是裂隙兽死后凝出的残核，现在正和头顶那只金属虫子共振。
“裴同学。”
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楚既明靠在楼梯口栏杆上，蓝牙耳机挂着半边，另一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阳光斜切过他的肩线，照得耳机电流灯一闪一闪，像是在呼吸。
裴烬停下，抬手蹭了下嘴角——早就不流血了，但他习惯性地做这个动作，好像还能抹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哟。”他拖长音，“物理课代表？找我补考吗？上次选择题我都蒙C，结果对了俩。”
楚既明笑了声，往前走了两步，“听说你提过洛伦兹力？我有点问题想请教。”
“啊？”裴烬歪头，眼神放空，“洛伦兹……是那个打篮球的吗？”
他装傻装得毫无压力。反正这学校谁不知道裴烬是个废物，考试28分，体育不及格，连走路都能摔进花坛。可眼下这人主动凑上来，耳机明明关着却持续微震，左手小指每隔三秒抽一下，跟电脉冲调频后的神经残留一模一样。
系统界面在他视野角落悄然刷新：
【警告：检测到规则级能量波动】
【波动特征：非爆发型，属持续性场域构建】
【相似度匹配：管理局Ⅲ型控制节点】
裴烬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战斗型异能，也不是普通电磁操控。这是“节点”级别的场控能力，能悄无声息地编织信号网，监听、定位、甚至干扰他人异能运转。上一章那只机械蛛的信号源，八成就是这家伙留下的后门。
他咧嘴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要不……去天台说？那边信号好，我手机还能连WiFi算公式。”
楚既明挑眉：“你还带计算器？”
“嗯，老款诺基亚，砸核桃那种。”
两人并肩上楼，脚步声在空荡楼梯间回响。裴烬故意落后半步，余光扫着对方耳机电流频率。每上一层，震动就强一分，到了五楼，几乎能听见细微的滋滋声。
“你昨晚看到机械蜘蛛了？”裴烬突然开口，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
楚既明脚步顿了半拍。
“哦，你说那玩意儿？”他扯了扯耳机线，“早就报废了，零件都拆了做模型。”
话音落下的瞬间，系统警报陡升：
【能量波动频率突变！目标进入激活状态！】
裴烬瞳孔微缩。
来了。
他们刚踏上天台铁门，楚既明忽然转身，手指轻轻按在耳机上。
啪！
整栋教学楼三层以上所有灯管同步炸裂，玻璃碎片如雨洒落，天台瞬间陷入昏暗。风卷着碎渣打在脸上，远处操场的喧闹被隔绝在外，只剩电流烧毁线路的噼啪声。
楚既明站在阴影里，嘴角扬起一点弧度：“你说……什么样的人，能在黑暗里看清规则？”
裴烬没动。
早在对方抬手前，他就察觉到空气中的电磁压强变化——不是攻击轨迹，而是场域锁定。他肌肉早已绷紧，脚尖卡住地砖接缝，重心沉在后腿。
灯光熄灭的刹那，他已侧身切入死角，右手如铁钳般扣住楚既明手腕，指腹直接压住脉搏跳动处。
“你在测试我能不能活下来？”他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楚既明没挣，反而低笑了一声：“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不知道。”裴烬盯着他眼睛，“但我知道你现在心跳加速了0.3倍，血压升高，肾上腺素飙升——不像在聊天，倒像在等一个答案。”
“也许答案不在对话里。”楚既明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朝上，指尖跳跃起一簇细小蓝弧，“而在反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