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的指尖还贴着那部守卫手机的背面,金属外壳冰得发麻。通风管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血管突突跳的声音,右臂神经时不时抽一下,像是有根电线在里面短路。他没动,等毒素自己往下沉。
三分钟后,他把手机塞进内袋,摸出腕表锁链,轻轻敲了下铁网边缘。
咔。
声音不大,但够了。
远处几只变异鼠的颅骨芯片同步闪了蓝光,接着一只扑向墙角裸露的电线,咬断绝缘层的瞬间火花炸开,照亮前方半米长的通道。裴烬眯眼扫了一圈地面——Z字路线还在,地砖没变,电击陷阱的接线口也还裸露在外头,冒着微弱的焦味。
“行吧,电费我帮你交了。”他低声道,拖着右腿往前爬。
每挪一步肩窝都像被钉子凿,鼻血顺着人中往下淌,滴在锁链上发出轻微的“啪”。他用牙齿咬住外套下摆往上扯,裹住整条右臂,减缓震动带来的撕裂感。爬到尽头时,铁门虚掩着,门缝底下渗出一股酸腐气,混着点金属烧熔的味道。
系统扫描红点就在正下方。
他撬开一条缝,滑出去,脚刚落地就听见头顶“咯噔”一声。
吊灯钢索松了。
裴烬没抬头,反手抽出腕表链子,勾住断裂的钢索末端,轻轻一拽——
“哐!”
整盏铸铁吊灯砸在门口两秒前他站的位置,火星四溅,震起一片灰。
“谢了啊,老天爷。”他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灰,“下次砸准点,我还没买寿衣呢。”
车间比想象中大,堆满废弃反应罐和翻倒的推车。最里侧有个塌了顶的隔间,墙上画着褪色的骷髅标志,门框上挂着半截生锈的铁链。系统提示:活性信号位于隔间内部,距离12米,移动频率稳定。
他贴着墙边走,每一步都先用锁链轻点地面试承重。走到第三个酸液罐旁时,忽然嗅到一股腥臭味,像是烂肉泡在福尔马林里发酵过。
然后它出现了。
三头犬状,皮毛脱落大半,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色肌肉束。三个脑袋分别朝不同方向转动,中间那个嘴里垂着半截舌头,尖端分叉如蛇信。它趴在一具死鼠残骸上,爪子碾碎颅骨的动作很慢,但每一击都带着高频震颤。
裴烬屏住呼吸。
这玩意儿不是靠视觉,是靠气味和震动锁定目标。
他缓缓后退,背靠一个装氢氟酸的立式罐体,右手悄悄摸向胸口那块发烫的结晶体。上一轮回溯的记忆立刻浮现——第三次死亡时,他曾故意拍响消防警报,结果左侧头颅当场炸耳膜,右侧直接缩进脖子里打哆嗦。
怕响。
他又想起守卫手机亮屏时的蓝光,于是慢慢掏出手机,按了下电源键。
屏幕闪了一下。
怪物三个脑袋同时转向这边。
裴烬立马关机,缩回阴影里。
果然,它们只是转了转,没冲过来。
“看来还得加点料。”他从裤兜掏出一颗纽扣电池,缠上锁链,甩出去砸在对面墙上。
“叮——”
清脆一响。
三头齐抖。
下一秒,裴烬猛地拍亮手机,蓝光直射正中头颅!
“嗷——!”怪物发出非人的嘶吼,两个脑袋疯狂甩头,中间那个甚至开始流血。它暴起转身,四肢抓地猛扑而来,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裴烬早就在滚了。
他侧身翻到旁边一台倾倒的离心机后,顺势一脚踹翻边上那桶浓硫酸。铁桶滚动时发出刺耳摩擦声,液体泼洒出来,在水泥地上嘶嘶冒烟。
怪物收势不及,前爪踩进酸液,皮肉瞬间腐蚀,黑烟腾起。它惨叫着后退,却不料尾巴撞上了吊灯钢索的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