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的指尖还捏着那块发烫的结晶体,鼻血顺着下巴滴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小点。通风口的铁网边缘割破了他的左臂,伤口和肩上的旧伤一起抽着疼,像有把生锈的锯子在骨头缝里来回拉。
他没动。
那只死鼠的爪子又抬了一次,指甲刮地的声音短促而清晰。
“行啊,”他低声道,“玩群演是吧?”
倒计时在视野角落跳了一下:23:59:58。
第一次回溯。
他往前迈一步,右脚踩中那片松动的地砖。
天花板“咔”一声,三支飞针呈品字形射出,两支擦肩,一支扎进左肩。毒素瞬间蔓延,手臂一麻,膝盖发软,整个人往前栽倒。他没反抗,任由意识沉下去,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灰袍人从走廊尽头走来,手里拎着个信号干扰器。
死亡。
再睁眼,天还是黑的,风还是冷的,他站在原地,鼻血未干,肩头火辣辣地疼——上一轮的伤还在。
第二次回溯。
这回他没踩地砖,而是抄起灭火器残壳,往不同位置扔了三次。
第一块地砖凹陷,飞针射出。
第二块无反应。
第三块刚落地,墙角配电箱“啪”地炸开一团火花,一道电流窜过地面,烧焦了半只死鼠的尾巴。
“压力板联动电击?”他抹了把脸,“还挺会搞组合技。”
他闭眼,在脑子里画了张图:安全落脚点连成Z字形,绕过中央陷阱区,直通控制室门侧。但问题来了——守卫七分钟后就会巡查一次,脚步声已经能听见了,咔、咔、咔,像是皮鞋底粘了碎玻璃。
第三次回溯。
他这次没等陷阱触发,而是借着地板松动的势头,顺势一滚,后背撞上墙角通风口。铁网年久失修,被他用腕表锁链撬开一条缝,整个人挤了进去。
管道狭窄,爬两步就卡住。他咬牙把结晶体塞进胸口内袋,那玩意儿居然开始吸走麻痹感,虽然慢得像蜗牛爬,但至少手指能动了。
他往前挪,锈渣簌簌往下掉。
下方,控制室门被推开,新来的守卫穿着战术靴,戴着反追踪项圈,手里握着脉冲棍。他扫视一圈,蹲下检查地上的飞针痕迹,又抬头看向通风口,停留了两秒。
裴烬屏住呼吸。
守卫起身,走到墙边铁架前,搬了个二十公斤重的工具箱,往上一搁,正好挡住监控死角。
“还挺谨慎。”裴烬心想,“可惜你忘了头顶也有眼睛。”
他摸出一块蓝色晶体碎屑,贴在通风口铁网上。这是裂隙兽残核的副产物,能短暂干扰电子设备。果然,守卫的项圈指示灯闪了两下,自动切换成手动模式。
就是现在。
裴烬用锁链勾住铁架顶部的承重链,轻轻一拉,链条松动。他等守卫转身那一瞬,猛力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