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把手机反扣在掌心,屏幕朝下压进裤兜,像藏起一块烧红的炭。风从楼道灌进来,吹得他袖口那道裂口扑棱两声,像是破旗子在摇。
他没回宿舍,而是拐进了教学楼西侧的设备间。门锁早坏了,踹一脚就开。屋里堆着废弃投影仪和断腿的课桌,角落里一台老式监控主机还连着电源,绿灯一闪一闪。
他蹲下来,金属腕表贴上主机接口,系统界面在视野里弹出:【数据同步中……97%】。倒计时血红,和心跳一个节奏。
“行了。”他拔出手表,站起身时右肩猛地一沉,像是有根铁丝在里面拧了一圈。【伤势累积:48%】——系统刚更新完状态,他就听见外面广播响了。
“全体师生请注意,升旗仪式即将开始,请有序前往操场集合。”
声音甜得发腻,是晏无月亲自录的。
裴烬扯了扯外套,把腕表链子塞进袖口,一步步走下楼梯。阳光刺眼,照得他鼻梁发酸,但他这次没流血。
操场上人挤人,谢昭站在后排,手里转着笔,一看见他进场就吹了声口哨。前排学生会成员让出一条路,晏无月穿着白衬衫站在主席台侧边,单片眼镜擦得锃亮,冲他微微一笑。
升旗毕,校长刚要讲话,晏无月接过话筒:“临时插播一则通知,关于近期实验室药剂失窃案的调查进展。”
全场安静。
大屏幕亮起,画面是深夜走廊监控。镜头里,裴烬鬼鬼祟祟推开实验室门,手伸进柜子,拿出一瓶泛蓝光的液体,迅速塞进书包。
旁白响起:“高三(7)班裴烬,多次违规进入禁区,疑似利用非法药剂提升异能等级,严重违反校规。”
哗然四起。
谢昭带头鼓掌:“查得好!这种人也配参加异能考核?”
裴烬站着没动,反而抬手挠了挠耳后,像是在抓痒。其实是在用指甲轻敲腕表侧面三下。
下一秒,主席台主屏突然跳转——还是那个监控画面,但时间往前推了十分钟。
所有人看见:晏无月自己走进实验室,戴上手套,从另一侧柜子取出药剂,轻轻放进裴烬忘在桌上的书包,然后退出,顺手删了原始记录。
新画外音是他昨晚录的:“各位,现在看到的是完整时间线,剪辑者可能忘了,监控主机有自动备份功能。”
全场死寂。
谢昭脸都绿了,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
晏无月却没慌,反而笑了。他鼓起掌来,清脆的啪啪声在操场上空回荡。
“精彩。”他说,“我认输。”
他掏出手机,作势要放另一段视频:“不过你们真以为这就完了?其实还有个更——”
手指按下播放键的瞬间,他忽然停住,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笑着点了删除。
“骗你的。”他抬头看裴烬,“我只是想看看你发火的样子。”
空气凝住。
裴烬咧了下嘴,走上主席台,一把拿过话筒。
“原来学生会主席的工作重点是情绪观察?”他声音不大,但扩音器让每个字都钉进耳朵,“建议你去心理组挂个职,顺便申报个‘人类微表情研究’课题,经费我众筹。”
底下有人笑出声。
裴烬继续说:“另外提醒一下,下次造谣记得剪辑技术再高点。这水平,抖音审核都过不了。”
他又看向摄像头,语气轻松:“直播间的朋友们,别刷‘主播怒了’了,我没生气——毕竟,断章取义才是真正的作弊,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