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的指尖离腕表还差一厘米,窗框上的锈迹突然震落一粒铁屑,砸在窗台边缘发出轻响。他眼皮都没抬,右手已经滑到腕表侧面,系统界面无声弹出:【环境扫描中,无敌意波动】。
窗帘动了。
不是风。这楼三面堵墙,夜里连蚊子飞进来都得绕八个弯。
鹅黄色裙角翻过窗沿,像块被夜色咬住的糖纸。姜未央单脚落地,另一只脚还在窗外晃,嘴里哼着谁也听不懂的调子,像是幼儿园广播体操配乐走样了十遍。
裴烬手松开腕表,揉了揉眼睛,嗓音故意拖得又懒又哑:“哟,校花?你家WiFi信号这么强,能穿透六楼外墙?”
她歪头看他,眼睛亮得不正常,左手银镯贴着裙边轻轻发烫。下一秒,整个人扑过来,膝盖压上床沿,递出一张泛黄纸片。
“东街,古董店。”她手指抖得像在抽帧,“柜子后面……有眼睛。”
裴烬没接。他慢悠悠起身,假装脚软扶了下桌角,实则借势把腕表贴上她手腕三秒。系统提示一闪而过:【侦测到高频指令流,加密协议匹配度91%】。
和他脑子里那个破游戏机用的是一套祖宗。
他啧了一声,一把将地图拍在地上:“又犯病了?上次撞树还没撞够?”
姜未央蹲下去捡,动作突然僵住。耳道里传出机械女声,清晰得像贴着助听器播放:“警告!实验体002号脱离控制!立即执行清除协议!”
声音只有裴烬听见。
他瞳孔微缩。不是幻觉。系统右下角跳出小字:【低语源与‘逆熵’残片同频共振,疑似原始代码分叉】。
姜未央缓缓抬头,嘴角还挂着傻笑,指甲却已暴涨三寸,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裴烬没动。
他知道这时候跑、挡、喊都是找死。这丫头上次为他烧半条街,消防车到场时火舌正啃着第七层写字楼玻璃幕墙。
她爬上来,指甲划过他后背,布料撕裂声像拉链崩开。血线顺着脊椎往下爬,疼得他牙根发酸,但他只是轻“嘶”一声,像被蚊子叮了。
“别走……”她贴着他脖子,呼吸滚烫,“你是我的锚点,是唯一的坐标……你要是敢走——”
指甲更深地嵌进皮肉。
“我就把这座城市烧成灰。”
房间灯管开始频闪,忽明忽暗间,裴烬看见她瞳孔彻底变金,像两枚熔化的硬币。系统红字狂跳:【S级意识溢出,建议立即分离】。
他左手慢慢抬起,落在她后背,一下一下拍着,跟哄受惊猫似的:“我在呢,我不走。乖,收收爪子,回头我妈问起来我说啥?说被校花挠背治好了多年肩颈劳损?”
她呼吸一顿。
“你说……什么?”
“我说你指甲太长,扎得我晚上睡不着觉。”他声音放软,“明天还得上课,你不想看我顶着黑眼圈念错英语单词?”
她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像是笑,又像是齿轮卡住。金瞳渐渐褪色,指甲缩回指腹,整个人软下来,脑袋往他肩窝钻。
裴烬任她抱着,右手却悄悄从床垫缝里摸出一小块空间碎片,趁她不备,贴在她裙角内衬。
追踪器上线。
等她呼吸平稳,裴烬慢慢抽身,装作体力不支往后倒,顺势把地图残片塞进枕头底下。他仰躺着,盯着天花板,声音虚弱:“大半夜跑我这儿来,不怕被人说闲话?”
“他们不敢说。”姜未央坐直,眼神恢复几分清明,“谁敢说我,我就让他闭嘴。”
“怎么闭?”裴烬眯眼,“捂耳朵不管用啊。”
她笑了,轻轻的,像风吹铃铛:“烧掉他们的舌头,就安静了。”
裴烬没接话。他坐起身,扯过一件T恤披上,遮住背后伤口。血已经渗到衣服上,晕开一片暗红。
“东街那家店……”他忽然问,“什么时候开门?”
“天亮前。”她站起来,裙摆晃了晃,“它一直在等你。”
“等我干嘛?给我发年终奖?”
“它认识你。”她回头看他,眼神又开始涣散,“它说……你是不该存在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