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把U盘塞进袖口的夹层时,鼻血刚好滴在鞋尖上。他低头看了眼,像在看一滴无关紧要的雨水。阳光还是刺眼,但他已经走到了公交站台。
那只流浪猫还在长椅上,尾巴卷了卷,没叫。
他刚想抬脚,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人拿铁勺敲了下铜锅。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鼻腔里那股铁锈味猛地浓了起来。
【神经毒素侵入,预计昏迷倒计时90秒】
系统界面在眼前闪红,像素风的倒计时跳得飞快。他扶了下墙,指尖发麻,腿有点软。
“操。”他低声骂,“这都懒得演了?”
巷口那辆无牌面包车冲出来的时候,他甚至没觉得意外。车门滑开,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跳下来,动作标准得像军训汇演。
他知道此时跑也没用。
眼前一黑,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前,他最后看见的是自己颤抖的手指,正死死抠着牛仔外套的袖口。
意识回归的瞬间,裴烬差点吐出来。
回溯的副作用像一桶滚烫的钉子从头顶浇下,肋骨、肩胛、脊椎,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他趴在地上喘了三秒,然后硬生生把自己撑起来。
“第七次……还剩五次。”他摸出腕表,手指发抖地把袖子里剩下的锌粉抹在金属边框上,“再死两次,我就真成纸片人了。”
他盯着校门口的方向,眼神冷得像冻住的刀。
上次被绑的过程他记得清清楚楚:九十秒昏迷倒计时,面包车从南巷冲出,司机踩刹车时轮胎发出“吱”的一声异响——那是他前夜泼在路边的酸液残渣造成的腐蚀。
这次,他提前了五分钟出门。
绕到东侧小巷,从垃圾堆后摸出半瓶裂隙兽尸体蒸馏出的腐蚀液,往主路拐角处一泼。液体冒着白烟渗进沥青缝里,像毒蛇吐信。
做完这些,他靠墙坐下,掏出一颗止痛药干咽下去。
“等你们打滑三分钟,够我布置个欢迎仪式了。”
废弃游乐园的铁门锈得像被狗啃过,裴烬翻进去的时候,顺手从地上捡了根断掉的栏杆。
空气中飘着点粉红色的雾,不浓,但闻着像过期草莓糖浆。他知道这是晏无月的异能残留——中招的人会看到自己最怕的东西,比如谢昭跪在实验室哭着求他救命,比如他自己一次次死在同一个地方,尸骨堆成山。
他没吸气,屏着呼吸往前走。
脚下的地砖有轻微压力感应,监控探头藏在旋转木马顶棚的裂缝里。但裴烬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昨天自己留下的脚印上——回溯给了他唯一的盲区地图。
控制室在鬼屋后面,门锁早烂了。他推门进去,灰尘扑了一脸。
里面比想象中干净,操作台上全是指纹和掌纹验证装置,但主控屏右下角有个维修日志入口,密码是123456——典型的“临时工操作失误”。
他冷笑一声,插上随身带的U盘,用裂隙核心反编译的破解程序扫了一遍。三秒后,权限到手。
“过山车主电源切断,接备用线路。”他一边操作一边自言自语,“继电器定时三分钟,启动信号伪装成系统自检。”
他在面板上敲下一行伪造日志:“检修完成,系统正常。——技术员张伟。”
然后拔掉U盘,顺手把一段监控录像替换成十分钟前的循环画面。
做完这些,他退到窗边,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电磁干扰器——楚既明落下的那款,他修好了。
“来吧,学长。”他按下开关,“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导演。”
摩天轮顶上的玻璃舱亮着灯,粉色迷雾缓缓旋转,像一团不会散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