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睁开眼的时候,鼻腔里一股铁锈味。他没动,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了三秒,然后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点湿热——是血。
他坐起来的动作像一台生锈的电梯,每节脊椎都发出抗议声。昨晚留下的裂纹现在成了常驻嘉宾,每次呼吸都像有人拿钝刀在肋骨缝里刮。但他还是把抽屉拉开,取出那张撒过锌粉的地图残片,随手塞进牛仔外套内袋。
“疯批小仙女的事先放放。”他对着空气说,“今天得先把某人的学术人设焊死在耻辱柱上。”
手机震动两下。匿名论坛后台提示:视频已上传,定时发布倒计时——47分钟。
他套上鞋,腕表贴着袖口发烫。这玩意儿平时能锁住空间,现在只能当个U盘使。不过没关系,今天的武器不是异能,是数据。
图书馆电子档案库的日志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有未知IP批量调取近三年发表论文。教务处备份服务器在同一时段遭遇三次异常登录尝试,最后一次成功,访问者下载了谢昭七篇论文的原始实验记录压缩包。校外学术数据库那边更简单,裴烬用裂隙兽核心反编译出的爬虫程序,半夜三点二十一分扒下了那篇三年前被撤稿的境外论文全文。
三组数据,四个来源,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谢昭大二那年的“原创性突破”,连小数点后四位的误差值都跟撤稿论文一模一样。
“抄都抄不明白。”裴烬嚼着止痛片,把对比视频拖进U盘,“还敢往上交材料?”
他站在年级大会会场后排,位置挑得很讲究——投影仪死角,监控盲区,离出口最近。讲台上,谢昭父亲正拿着话筒吹嘘儿子即将代表学校冲击全国科创大赛,语气慷慨激昂,仿佛自家孩子拿了诺贝尔奖提名。
裴烬低头看了眼腕表。
倒计时归零。
大屏幕一闪,画面切到一段动态演示。左侧是谢昭发表的论文图表,右侧是那篇撤稿论文的数据曲线,两条线几乎重合。接着跳出第三组图像:实验日志截图,时间戳、设备编号、甚至笔迹磨损痕迹都对得上。
机械合成音响起:“经AI比对,以下内容相似度达98.6%,判定为高度疑似抄袭。”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谢昭猛地站起来,脸白得像纸:“假的!这是伪造的!”
可投影还在继续播放。一段段标注红框的文本并列展示,连公式排版错误的位置都一致。最致命的是最后一帧:谢昭实验室电脑的自动备份记录,显示他曾多次访问那篇撤稿论文的镜像站点,最后一次下载时间,就在他提交论文前三天。
台下开始骚动。
“卧槽……这都能抄?”
“我说他怎么突然开窍了,原来是走捷径。”
“他爸不是搞科研的吗?就这么教孩子的?”
谢父冲上前拍桌子:“胡闹!谁允许你们擅自播放这种东西?这是诽谤!”
话音未落,身子一歪,直挺挺栽倒在地。
有人尖叫,有人喊急救,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校医冲上来检查,说是血压骤升引发短暂昏迷,需要马上送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