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将润喉糖推回罐中,盖子“咔哒”一声合上。那颗滚到桌边的糖他没有捡起,任它躺在那里。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块自愈碎片,指甲盖大小的晶体,在掌心泛着微弱的青光,频率奇怪的与姜未央银镯的波动一致。这东西来路不明,但总比让身体继续溃烂下去强。系统没有提示用法,也没有弹出任何说明框,一如往常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再死几回,我怕是连骨头都能当拼图卖了。”他低声自语,将碎片含进嘴里。
刚咬下去,一股凉意顺着舌根蔓延而下,仿佛吞下半瓶过期的薄荷水。紧接着,后背那道被裂隙兽爪撕开的伤口猛地一缩,皮肉如同被无形之手由内而外缝合,针扎般的痛感骤然袭来。
他靠墙半站着,额头抵住冰凉的瓷砖,手指深深抠进墙缝。伤口愈合的速度快得惊人,血痂脱落,新皮层层叠叠地生长,带着微微灼烧感。他低头看向手臂上的旧伤——一道从手肘延伸至腕骨的焦痕——颜色淡了些许,触感也不再麻木。
系统荧屏闪了一下:【当前伤势:58%】。
“还行,没当场炸开。”他吐掉残渣,碎片已在口中化尽,只余一丝涩味。
他顺手从背包里抽出一把美工刀,在左臂划出一道浅口。血刚渗出,新生的皮肤便迅速收拢,不到三秒,伤口消失无踪,连血都来不及多流。
“能感知,能反应,不是假性愈合。”他点点头,“看来这‘自愈碎片’真有点用。”
正要收刀,腕表忽然震了一下。
并非系统提示音,也不是倒计时更新。那是低频脉冲,短促而规律,与姜未央发病时耳道传出的机械女声几乎一致。上一次接收到这种信号,还是她深夜闯入他房间,说“柜子后面有眼睛”的时候。
他立刻熄灯,窗帘只留一条细缝。对面楼顶平台空无一人,城市夜光勾勒出建筑轮廓,风把晾衣绳吹得轻轻晃荡。
他盯着看了两分钟,毫无动静。
第三分钟,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楼顶边缘——白衬衫袖口闪过一道反光,像是金属纽扣或镜片。那人站在女儿墙后,身形瘦长,右眼位置有些异样,似乎戴着什么装置——是晏无月。
裴烬未动,呼吸悄然放轻。对方也未靠近,只是静静伫立,缓缓抬起手掌。一朵红玫瑰出现在他掌心,花瓣饱满,看起来尚且新鲜。
下一瞬,玫瑰仿佛被无形力场挤压,瞬间塌陷,碎成粉末,随风飘散。
不是攻击,也非示威。更像是一种宣告:我知道你在,我也能随时找到你。
裴烬冷笑一声,退入墙角阴影,手中已攥住最后一块空间碎片。这东西能短暂制造虚影,足够他转移位置。他不想逃,但必须做好准备。
他对着空气说道:“看够了就滚,下次别让我看见第二次。”
话音落下,腕表边缘轻轻一旋,启动最低功率屏蔽场。这是他从楚既明那儿偷学的技巧,可干扰远程能量锁定,虽耗电极快,却恰好应对这类窥视。
窗外,楼顶的人影动了。
晏无月低头看了看掌心残留的玫瑰粉末,又抬头望向裴烬的方向。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他抬手做了个动作——食指在喉咙前横着一划,随后转身,消失在墙后。
裴烬没有追击,亦未放松警惕。他知道这种人不会空手而来,也不会仅以一个手势作结。刚才那朵玫瑰,更像是某种标记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