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前,打开手机,后台仍在运行一个定时程序——谢昭论文抄袭的证据视频,发布时间设定在明日早读前。这事不能停,舆论战必须打响,否则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真会以为他只能躲着疗伤。
他顺手点开相册,翻到那张泛黄照片的扫描件:实验室、穿白大褂的男人、小女孩姜未央。那个背影……是他吗?可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曾去过那种地方。
更诡异的是,终端机右下角的裂痕,墙上挂钟停在三点十七分,地板接缝的纹路——这些细节曾在他的梦中反复出现。每次醒来,鼻尖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关掉照片,将其塞进床垫夹层最深处。
系统荧屏闪烁:【当前伤势:49%】。
数值下降了,身体却并未轻松。回溯叠加的旧伤仍在,肋骨处仿佛嵌了块生锈铁片,稍一动作便咯得难受。自愈碎片修复了外伤,却未触及内里的隐患。
他坐在床沿,干咽下一粒止痛药。药片卡在喉咙,像颗小石子。
窗外风停了,对面楼顶彻底陷入黑暗。但他清楚,监视并未结束。晏无月走了,不代表无人接手。或许此刻已有设备对准这扇窗,记录着他每一次呼吸。
他没有开灯,也没躺下。只是静坐着,手指在腕表边缘轻轻敲击,仿佛在发送摩斯密码。
敲了几轮,他忽然停下,刚才那阵低频脉冲又来了。
不是来自窗外,也不是腕表。而是从他体内传来——皮下深处,靠近脊椎的位置,传来细微震动,仿佛有什么正在苏醒。
他伸手按住后腰,那里刚愈合的皮肤仍带着温热。震动持续了三秒,随即消失。
系统荧屏猛然一闪,跳出一行小字:【检测到同源信号接入,建议立即转移】。
裴烬猛地站起,抓起外套朝门边走去。
手搭上门把时,他又顿住了。
不对,还不能走。明天早读,视频一旦发布,谢昭必定失控。晏无月正等着他慌乱行动,管理局也在等他露头。此时出门,等于主动踏入陷阱。
他松开门把,转而拆下门锁螺丝,将一根铜线缠在锁舌上,另一端连接至窗框的金属条。这是他偷偷在配电房学来的土办法——若有人推门,窗框便会轻微带电。
布置完毕,他回到床边,右手紧握空间碎片,左手搭在腕表之上。
荧屏倒计时跳转为23:18:47。
他凝视着那片空荡的楼顶,指尖仍能感受到新生皮肤的温热。
这场棋局,已经开始收网。
直到楼下传来一声猫叫,短促,像是被掐住了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