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的铁皮边缘划过指节，裴烬爬出时掌心已渗出一层薄汗。他没有立刻站直，而是先靠着出口的水泥墩子喘了两口气，鼻腔里那股血腥味仍未散去。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闪烁着红光，精神力评级死死卡在C-，像一块即将干报废的电池。
头顶便是市中心主楼的天台，风大得几乎能把人吹成表情包。但他知道，上面有人在等他。
不是姜未央那种突如其来的突袭，也不是楚既明那种刻意张扬的登场。这一次是晏无月发来的加密信号，只有一句话：“上来聊聊你的事。”
裴烬扯了扯袖口，确认裂隙兽核心仍在。这东西现在是他唯一的底牌，也是唯一能反制的筹码。
他一脚踏上梯子，三步并作两步登上了天台。
风卷着碎纸片抽打在脸上，晏无月站在护栏边，白衬衫被风吹得紧贴身体，右眼的单片眼镜泛着冷光。他身后半步站着一名穿灰色实验服的男人，袖口绣着管理局三级徽记，手里提着一个银色手提箱，像是刚从某场秘密会议中溜出来的科研人员。
“你来了。”晏无月转过身，轻声又带点玩味地说，“我还以为你要躲到地老天荒。”
裴烬没接话，目光扫过他耳廓——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属细线埋入耳道，延伸至后颈皮下的微型接口。系统自动扫描，弹出一串频段代码：7.3GHz，加密协议T-9，来源指向导师直属控制链。
呵，果然被套上了狗绳。
“你们俩演双簧？”裴烬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名科研主管，“一个负责拍照，一个负责剪辑？”
晏无月轻笑“照片我有，视频也有。你在地下实验室杀原初体、挖取日志、顺走培养舱数据……全程高清无码，连你流鼻血的表情都拍得清清楚楚。”
他从口袋掏出一台折叠屏设备，指尖轻点播放键，画面立刻跳出裴烬跪在地上拼接日志的背影，镜头角度刁钻，显然是从天花板偷拍所得。
“明天早上八点，这段视频就会出现在所有社交平台。”他收起设备看他，“你说，全校师生会怎么看？一个非法入侵实验室、屠杀高危实验体的疯子？还是……某个不该存在的‘失败品’？”
“所以你就勾结叛逃的技术员，想用舆论把我压死？”裴烬慢条斯理地抬起手腕，指尖轻敲金属腕表，“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我能活着出来？”
晏无月微微一怔。
“原初体让我打多少次才断气，每一次我都得重来一遍。”裴烬向前迈了一步，“你那些摄像头拍到的画面，是第几次回溯？第三次？第五次？还是最后一次？有没有可能它早被原初体打斗时毁了，你敢保证，你手里的那段‘证据’，就不是我故意放出来的诱饵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技术员突然抬手，按下箱子上的按钮。嗡的一声低频震荡扩散开来，系统界面瞬间雪花乱跳，倒计时停滞不动。
干扰装置启动了。
“别费劲了。”裴烬冷笑，“你以为屏蔽系统就能赢？我早就不靠它战斗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腕表一闪，空间禁锢瞬间成型——透明的能量球将晏无月整个人笼罩其中，连他微微惊愕的表情也被封在球体内。
系统趁机锁定他耳内芯片的信号波动，开始逆向解析频段。
晏无月在球内砸屏障，声音闷得如同隔着毛玻璃：“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外面已经有三支特勤队等着你！你根本逃不出去！”
“我不用逃。”裴烬盯着系统反馈的数据流，“我只是想知道——你耳机里的指令，延迟了多少毫秒？”
他眯起眼。
“0.3秒。”他报出数字，“每次你开口前，都要等后台指令同步。导师在远程操控你，就像操纵提线木偶。你连愤怒，都是程序设定的情绪模拟。”
晏无月的动作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