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未央突然呛咳起来，嘴角溢出一点金色液体，像是融化的金属。她一把抓住裴烬衣领，眼神涣散却带着狠劲：“别信它……它是假的……我是真的……”
“我知道。”裴烬把她揽进怀里，声音哑得不像话，“它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教我删情绪？”
他盯着系统界面，手指悬在虚空中，迟迟没点“确认”。
五秒过去，界面自动弹出【操作超时】，倒计时重新跳动，但那一行“关闭情感模块”的提示，始终没消失。
“所以……”裴烬低头看她，“我们俩，一个是逃出来的系统碎片，一个是被打碎的主控AI？合着在这破城里演苦情戏，其实是程序对程序的自我修复？”
她咧嘴一笑，血混着金液从嘴角淌下：“那你猜……我们现在算不算……私奔？”
他愣了下，随即笑出声，牵动伤口，咳出一口血沫。
“私奔个屁。你连裙子底下藏止血剂都藏不明白，还好意思说私奔？”
“那你也别总死来死去的。”她声音弱下去，手指却仍勾着他衣角，“每次你死，我这儿就跟地震似的，脑子里全是‘错误404’‘内存溢出’这种破代码。”
“下次我注意点。”他摸了摸她发烫的额头，“尽量死慢点，给你留缓冲时间。”
她哼了一声，眼皮慢慢合上。
裴烬没再说话，只是把屏障能量调到最低维持状态，让自己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丝抽搐。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之前每次回溯，系统都会播放那段丧系。
可刚才，在她脑中低语响起的瞬间，音乐停了。
不是故障，是回避。
系统在害怕那个声音。
他缓缓抬起手腕，盯着那块闪烁着血色倒计时的老式荧屏，轻声道：“你不是工具，也不是什么逆熵机制。”
“你是老子死过几十次都没删掉的bug。”
远处，引擎声再度逼近，履带碾过碎玻璃的声音清晰可闻。
姜未央突然睁眼，瞳孔泛金，声音却出奇平静：“它又要来了。”
裴烬点头，扶着墙站起来，顺手把那根锈死的安全带扯下来，塞进裤兜。
“那就让它来。”他说，“这次我不跑了。”
她伸手，他握住，用力一拽，把她拉起来。
她的左手银镯彻底裂开，金光如漏电般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灯泡。
裴烬低头看她，发现她嘴角还挂着笑，尽管脸色惨白得像纸。
“你说你是真的。”他问，“那名字呢？是你自己选的吗？”
她点头：“姜未央。意思是……还没完。”
“好名字。”他笑了，“那就还没完。”
装甲车的探照灯再次扫进巷口，光柱切开黑暗，照在倒塌的广告牌上，映出半截模糊的电影海报。
画面上是个戴面具的男人，手持长刀，标题只剩两个字：终局。
裴烬把姜未央往身后一拉，腕表蓄能，屏障微光闪烁。
她踮脚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裴烬。”
“嗯？”
“你要是敢删我……”
她的指甲掐进他掌心，“我就在你每次回溯的时候，偷偷改一行代码。”
探照灯的光切到他们脚边，照亮她裙角上沾着的血迹和金液混合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