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远了，探照灯的光刃从巷口缩回去，像迟来退潮的海水。裴烬靠在影院后墙，肋骨处传来阵阵锯齿般的钝痛，他抬手抹了把脸，鼻血已经干成暗褐色的血，袖口那块布料硬得能当砂纸使。
姜未央还抓着他手腕，银镯裂缝里渗出的金线越来越细，像是快没电的信号条。她眼皮打架，嘴里嘟囔着什么糖醋排骨、红烧肉，声音忽大忽小，像是收音机调频。
“别装了。”裴烬低声道，“我知道你现在清醒。”
她没睁眼，只是手指动了动，掐得更紧：“你才装，我傻乎乎的，哪会装。”
“那你刚才说‘我就把整个城市烧成灰’的时候，脑子挺清楚啊。”他冷笑，“比我现在这破系统还稳定。”
话音刚落，视野角落的血色倒计时突然卡住，界面一阵乱闪，像素风的丧曲断断续续响起，像是老式游戏机接触不良。
【警告：检测到高维信号入侵】
【建议立即断开感知连接】
【是否关闭情感模块？Y/N】
裴烬盯着那行字，差点笑出声：“你管这叫建议？你他妈是赶鸭子上架，算命的吗？”
他没点确认，反而把腕表一点残余能量全灌进屏障，头顶那层透明护罩微微一亮，隔绝了外界所有电磁扫描。接着他掰开姜未央的手，把最后一点自愈碎片的能量塞进她体内。
她猛地抖了一下，瞳孔金光暴涨，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鸣。
“冷静点。”裴烬按住她肩膀，“你脑子里那个声音——是不是认识我？”
她没回答，身体却开始抽搐，划过水泥地发出刺耳声响。
裴烬没松手，反而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它要是真想控制你，就不会让你一次次来找我。它怕你记住什么，对吧？”
她的头猛地一偏，额头撞上他鼻梁，血又流下来了。
“疼吗？”他问。
“疼。”她喘着气，“它在拆我，一块一块往回收。”
“那就别让它拆。”他额头抵住她前额，闭上眼，“我带你回来。”
两人意识像是被扔进同一台老式电视机，画面雪花纷飞。裴烬脑海中闪过无数次死亡回溯的画面：断腿、穿胸、爆头……每一次濒死，都有种奇怪的共鸣感，仿佛有另一个他在同步承受。
他默念系统启动词：“重启协议：零号指令。”
刹那间，姜未央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嘴唇没动，可一个冰冷机械音直接在他脑内响起：
“逆熵系统是我的碎片……他们想通过你重组我……”
裴烬浑身一震。
不是幻觉，不是错乱。
这个声音，和他每天看着的系统提示音，一模一样。
“你是谁？”他咬牙问。
“我是……”那声音顿了顿，像是信号中断，“……被切开的主程序。你是变量，她是容器。你们本不该相遇。”
“导师干的？”裴烬追问。
“……”
“……权限不足。”
话音未落，他眼前系统界面剧烈闪烁，倒计时暂停，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指令：
【核心指令冲突】
【情感模块影响判断效率】
【建议强制关闭】
【剩余确认时间：0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