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一晃就到。
皇城,紫宸殿。
琉璃瓦在月色下泛着冷光,殿里灯火通明,亮堂的跟白天一样。靡靡的音乐飘着,舞女们甩着水袖跳舞,一整个就是歌舞升平的大场面。
不过,这表面的华丽下面,是几乎要凝成实体的杀气。
高坐在龙椅旁边的太后,凤眼半眯着,指尖轻轻的敲着扶手,每一下,都跟催命符似的。她边上的小皇帝,才十岁,龙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坐的笔直,但还是藏不住眼睛里的害怕。
殿下面两边,文武百官分开坐着。丞相带头的那帮官员,眼神疯狂交流,那眼神就跟淬了毒的刀子,时不时的就往主位下边的摄政王萧珏身上刮。
他们早就万事俱备,就差一杯酒。御膳房的总管太监已经被重金收买,会在赐给萧珏的御酒里,下一种西域奇毒-牵机引。这毒没颜色也没味道,喝下去就死,神仙都救不了。
今晚,他们就是要让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有来无回。
但这一切,早就在萧珏的算计之中...
时间拉回到宴会开始前一个钟头,王府书房。
萧珏反常的把所有下人都赶走了,只留下他的亲弟弟,萧景。
他脱了那身代表着无上权力的亲王蟒袍,只穿了一身黑色的常服,整个人都没了平日里的锋芒,眉宇间居然透出几分难得的疲惫跟凝重。
“景弟,”萧珏的声音有点低,他走到萧景面前,亲手给他整理了一下有点歪的衣领,“今晚宫里摆宴,听着是君臣同乐,实际上......危机四伏。”
萧景心里咯噔一下,他这位大哥向来算无遗策,什么时候有过这么沉重的样子?他急切的问:“哥,是太后跟丞相他们要动手了?我现在就去调京畿卫,保护你!”
“不用。”萧珏按住他想转身的肩膀,摇了摇头,眼神幽深的望着他,“京畿卫一动,就是兵变,到时候天下大乱,老百姓遭殃,我们萧家就成了千古罪人。”
他停了一下,语气沉痛的继续说:“兄长早就把生死看淡了,就是放不下这大乾的江山。景弟,你听好,今晚宫里要是有什么意外,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得以江山社稷为重,稳住朝堂,千万不能冲动,懂吗?”
这几句话,跟个大锤一样,狠狠的砸在萧景心上。
他哥这是......在交代后事?
萧景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眼眶一下就红了。他这位大哥,一个人扛起了整个萧家的荣辱,扛起了大乾的半壁江山,结果呢,居然要用自己的命去换江山安稳?
“不!!!哥!”萧景一把抓住萧珏的手臂,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绝对不许任何人伤害你!今晚,谁敢动你一根毛,我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看着萧景那张写满了忠义二字的脸,萧珏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真是我的好大儿,哦不,好弟弟。
他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反过来拍了拍萧景的后背,语重心长的说:“有你这句话,哥就放心了。走吧,该进宫了。”
萧景重重的点头,眼睛里烧着熊熊的火,活像一头准备冲上战场的忠犬,发誓要用命保护自己的主人。
……
宴会进行到一半,歌舞也慢慢停了。
太后终于给了小皇帝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