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跟刀子似的,呜呜的刮过苍狼军大营的栅栏,卷起地上的沙子,听着跟鬼哭一样。高高的哨塔上,火把的光在冷风里乱晃,把巡逻士兵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雪地上,整个营地守的跟铁桶似的。
但,就在这张由无数双眼睛跟无数柄长矛织成的网里,一个白色的影子却像融进雪里的幽灵,正似幽灵般移动着。秦冷月的身影死死的贴着营帐的阴影,每一次呼吸都跟风声一个节奏,每一次移动都精准的落在巡逻队转身的空当。萧珏教她的那些技巧,什么视线死角,心理盲区还有行动预判的知识,现在,全成了她杀人的本能。她像一个从异世界来的访客,安安静静的穿过一层又一层的防线,最后停在了灯火最亮,也最吵的主帅大帐外面。
帐篷里暖和的像春天,酒味儿冲天。十二个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的将领正围着篝火,举着粗陶大碗,放肆的喝酒狂欢。
“哈哈!南下的日子不远了!等咱们的铁蹄踏破京城,那些南朝的软蛋肯定望风就投!”一个络腮胡大汉吼道。
“说的是!那个姓萧的小比崽子算个屁?不过是靠阴谋诡计上位的国贼罢了!”另一个人跟着说,脸上全是不屑,“听说他身边成天就跟着一个漂亮的女刺客。哼,英雄难过美人关,他早晚死在女人身上!”
哄笑声一下就起来了,话里话外全是对萧珏跟秦冷月的看不起。
主帅,一个眼神阴嗖嗖的中年男,缓缓的站起来,高高举起酒碗,帐篷里的吵闹声瞬间就停了。他用洪亮的声音嘶吼道:“弟兄们,等我们取了萧珏的狗头,天下就是我们的!为了大业-”
“诛杀国贼!”所有人跟着狂热的高呼。
就在那个“贼”字刚落下的瞬间,一道白影就像挣脱了重力,从大帐顶的缝隙里直直的掉了下来,跟一片羽毛似的,悄然无声的站在了篝火旁边。
笑声,呐喊声,戛然而止。
十二个杀人如麻的悍将几乎是同一时间握住了身边的兵器,又惊又疑的瞅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衣少女。她身上啥武器都没有,纤细的身影在跳动的火光里,显得格外弱小。
下一秒,她动了。
那不是跑,也不是扑,而是一种你很难形容的穿梭。她的身形快得像一道闪电划过水面,一下就插进一个将领的身侧。对方的刀都还没拔出来,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已经轻轻的点在了他的喉咙上。那个将领脸上的惊讶表情凝固了,身体软趴趴的倒下去,喉骨碎裂的轻微“咔哒”声被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完美的盖了过去。
秦冷月没停,柔韧的腰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开,躲过另一个人扫过来的长刀,手肘顺势往后猛的一撞。沉闷的骨裂声响起,第二个将领的脊椎应声而断,咆哮卡在喉咙里,直挺挺的往前扑倒。
她像一只在暴风雨里飞舞的白色蝴蝶,在十二个杀气腾腾的悍将之间优雅的穿行。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旋转,都带走一个生命。这里没有刀光剑影的碰撞,只有人体变成最精密武器后,那种暴力的美学。指是剑,肘是锤,膝是矛,每一击都精准又致命。
转眼间,大帐里只剩下还站着的主帅。他亲眼看着自己最精锐的十一个手下,在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里,变成了一具具扭曲的尸体。恐惧跟暴怒让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发出一声野兽一样的怒吼,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妖女!受死!”
刀气纵横,凌厉的刀风瞬间塞满了整个营帐,把桌子跟旗子都撕成了碎片。
面对这狂暴的攻击,秦冷月不退反进。她在那密不透风的刀光里跳舞,白色的衣服被锋利的刀风割开一道道口子,露出下面雪白细腻的皮肤,像一朵马上就要在狂风里凋谢的白莲花。但是,她的眼神却冷得跟冰一样,一点波澜都没有。
在又一次交错的瞬间,就在刀锋几乎要贴上她脖子的一刹那,秦冷月的手闪电般的抬了起来,不是格挡,而是拔下了自己头上那根固定长发的白玉簪。
她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旋身,冲进主帅怀里,手里的玉簪化作一道白光,带着一丝凄美的决绝,精准的刺进了他脖子的大动脉!
时间跟在这一刻停住了一样...
主帅脸上的狰狞还没散去,眼睛里已经全是难以相信的惊恐。他低头,看着那根晶莹的白玉簪插进自己的肉里。
下一秒,血跟喷泉似的汹涌而出,溅满了秦冷月的脸,把她的白衣服染成了一片吓人的血红。
她在那温暖又粘稠的血雨里缓缓转身,一头黑发瀑布似的散落在肩上。她手里紧紧握着那根还在滴血的白玉簪,站在十二具尸体的中间,火光映着她浑身是血的身影,宛如一朵在死亡跟白骨的废墟中,悄悄绽放的,妖异的血色蔷薇。
帐帘被猛的掀开,听到动静冲进来的亲兵们,正好看到这地狱般的景象。他们看到了满地的尸体,还有那个站在尸体中间,美得让人窒息,也恐怖得让人窒息的浴血少女。所有人都被吓得魂儿都没了,脚跟钉在地上似的,竟然没一个人敢再往前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