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说,我杀人的样子最美?
神都的青石板路,第一次这么空。
大中午本该是热闹的时候,现在却安静的能听见风吹旗子的声音。
一个白衣人骑着马,从朱雀门那边不紧不慢的过来了。
马上的人很瘦,身上的白衣被血跟土弄脏,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她的脸很白,没什么血色,一双眼睛黑得像两个洞。
马背上横着个半人高的木匣子。隔着厚木板,一股混着石灰跟血的怪味还是飘了出来,让人闻着难受。
没人通报,也没人说话。
当那匹瘦马一步步踏进这座繁华的都城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她回来了。”
茶楼上,说书先生的醒木停在半空。街边打闹的小孩也僵住了。绣楼里,那些没出嫁的小姐们都捂着嘴,从窗户缝里偷偷看,眼神里又是害怕,又压不住那点好奇心。
秦冷月,这个名字在一个月前,还是个没人敢提的禁忌,是别人酒后笑话里的弃子。
现在,这个名字让人害怕,因为它代表着十二个宗亲贵族的死。
消息很快传到了镇国公府。
老管家连滚带爬的冲进书房,上气不接下气的喊:“大小姐......一个人......带着十二颗人头......进城了!”
正在写字的镇国公手一抖,毛笔“啪”的断了。
黑墨溅出来,把他面前快画完的松鹤延年图给毁了。
这位在沙场跟朝堂上风光了一辈子的老人,颓然坐回太师椅,身子在宽大的袍子下控制不住的发抖。他看着自己这双曾经能拉开强弓的手,现在却抖得连茶杯都拿不稳了。
他觉得眼前一黑。
一夜之间,镇国公的头发全白了。第二天一早,他就捧着家里的兵符跟爵位文书,跪在宫门外,请求把自己关起来,不再抵抗。
他输得一塌糊涂。从他默认女儿去冒险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个结果。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受他控制。
夜很黑。
皇宫,养心殿。
满朝文武等了一天,皇上也没因为秦冷月立下的大功赏她什么。朝堂之上,萧珏跟平时一样处理事情,好像那件大事只是一件小事。
这种安静,比皇上发火还让人害怕。
直到半夜,一道密令才传出来,让秦冷月去见皇上。
秦冷月还是穿着从北境回来的那身血衣,没换也没洗。养心殿里很暖和,点着好闻的龙涎香。当秦冷月走进去时,她身上的风尘跟血腥味,跟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殿里灯火很亮,萧珏穿着一身黑底金龙的常服,背着手站在那儿。他没坐龙椅,就站在大殿中间,好像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