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没有停歇的意思。
林凡抱着那个装着键盘、水杯和几本技术书籍的纸箱，漫无目的地走在人行道上。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脖颈，冰冷刺骨，但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了。内心的寒冷，远比这秋雨更甚。
五万元的赔偿款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一千块的存款，连零头都不够。房租马上就要交了，还有水电费、生活费……下一步该怎么办？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橱窗里透出温暖的灯光。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屏幕被雨水打湿，有些模糊。他想给张丽打个电话，此刻，他无比需要一点温暖，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安慰。
他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干屏幕和手指，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没人接听，准备挂断的时候，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张丽熟悉的声音，但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餐厅或者KTV。
“丽丽……”林凡一开口，声音沙哑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我被公司辞退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委屈和脆弱还是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张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疏离和冷静：“哦，我知道了。”
林凡的心沉了一下。“丽丽，你听我说，我是被冤枉的！是王经理他栽赃我，还要我赔五万块钱……我现在……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诉说着，希望能从最爱的人那里获得一丝理解和支撑。
“林凡。”张丽打断了他，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被辞退，赔偿，这些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林凡愣住了，握着手机的手指僵硬。
“丽丽，今天是我们恋爱三周年的纪念日，我本来……”
“纪念日？”张丽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听起来格外刺耳，“林凡，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心情过什么纪念日吗？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工作工作丢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你拿什么给我未来？靠你那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还是靠你现在这一身的雨水和……狼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林凡的心脏。
“我……”他想辩解，想承诺，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林凡，我们分手吧。”张丽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不带一丝感情，“我累了，真的。我看不到我们的未来在哪里。我不想再跟着你过这种担惊受怕、看不到头的日子了。”
分手？
这两个字像最终的判决，彻底击垮了林凡。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几乎要站立不住。
“丽丽，你别这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
“机会？”张丽再次打断，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机会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林凡，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恋爱这三年，我为你也花了不少钱，吃饭、看电影、买礼物……零零总总加起来，就算你两万块吧。这钱，你以后有钱了，记得还我。账号还是原来那个。”
“就这样吧，别再联系了。”
“嘟…嘟…嘟…”
忙音响起，像是一首嘲弄的终曲。
林凡僵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保持着接听的姿势。雨水顺着他的手臂流进袖管，冰冷刺骨，却比不上他此刻心中的万分之一寒。
被栽赃、被辞退、背负巨债……现在，相恋三年的女友，在他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不仅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还向他索要所谓的“恋爱花销”？
荒谬！
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