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无垠的雪原上已经行驶了三天。
窗外是千篇一律的白，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冻结在这片冰冷的死寂里。只有偶尔掠过雪地的变异雪狐，用它们血红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这支闯入者，随即飞快消失在风雪中。
林衍舟坐在指挥车的副驾驶位，目光落在摊开在膝盖的笔记本上。纸张泛黄发脆，字迹却依然清晰有力，记录着十五年前那支侦察队的所见所闻。
“……第七日，我们抵达了‘哭泣峡谷’。指南针在这里完全失灵，无线电里只有持续的、如同呜咽的杂音。王磊声称在岩壁上看到了会移动的影子，但我们什么也没找到。气温骤降，不得不提前扎营……”
开车的程云瞥了一眼后视镜。后座经过改造，白玥裹着厚厚的保温毯，靠在那里闭目养神，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她手边放着一个小巧的便携式能量监测仪，屏幕上显示着她体内那股银色能量的波动曲线，暂时还被压制在安全阈值之下。
“首领，按照白将军父亲笔记的路线，我们明天下午就能抵达‘哭泣峡谷’。”程云压低声音说道。
林衍舟“嗯”了一声，指尖划过笔记本上描绘的简陋地图。白玥父亲的记录详实却琐碎，更像是一本探险日记，而非军事报告。里面充斥着“感觉不对劲”、“仿佛被注视”这类主观描述，与龙城官方档案那种冷硬的风格格格不入。
“停车。”林衍舟忽然开口。
程云下意识踩下刹车，整个车队随之缓缓停下。
“怎么了？”后座的白玥睁开眼，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林衍舟没有回答，推开车门，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他跳下车，靴子陷入及膝的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他走到车队前方，蹲下身，拂开一片积雪。
下面不是冻土，而是带着细微纹路的金属表面，边缘已经锈蚀，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种人造物。
“旧时代的遗迹？”程云跟了过来，也蹲下查看。
林衍舟用手套抹开更大面积的雪，露出下方更多的金属结构，它们扭曲着嵌入冻土，像是某种巨大机械的残骸。“不是旧时代。”他敲了敲金属表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合金配方不一样。更轻，强度更高。”
白玥也下了车，裹紧大衣走过来。她看着那片金属，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波澜：“父亲笔记里提到过，他们在峡谷外围发现了不属于已知文明的金属碎片。”
林衍舟站起身，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被风雪模糊的峡谷轮廓。哭泣峡谷。他按动耳麦：“李斯特，放两只‘侦察蜂’出去，范围五公里，重点扫描地下结构。”
“收到，老大！”耳麦里传来李斯特兴奋的声音。很快，重型卡车的顶部舱门打开，两个拳头大小、形如蜂鸟的微型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拖着几乎看不见的能量尾迹，迅速消失在风雪中。
几分钟后，李斯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疑惑：“怪了……地下有强烈的能量反应，但非常杂乱，不像自然形成的矿脉，倒像是……一堆报废的电池堆在一起？”
“定位能量最强的点。”林衍舟命令道。
“西北方向，大概三点七公里，在一个冰湖下面。”
车队再次启动，朝着李斯特指示的方向缓慢前进。越是靠近，风雪似乎就越发猛烈，能见度急剧下降，车窗上很快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当那个隐藏在峡谷入口处的冰湖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压抑。湖面冻结得如同镜面，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湖心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黑色阴影，如同潜伏在冰层下的巨兽。
“能量源就在那下面。”李斯特确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