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云指挥士兵们分散警戒，自己则跟着林衍舟和白玥走向湖边。脚下的冰层厚实，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回响。
“要破冰吗？”程云问道。
林衍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绕着湖心阴影走了半圈，然后停下脚步，用靴子蹭开湖面的浮雪。冰层之下，并非幽暗的湖水，而是更多扭曲的、纠缠在一起的金属结构，一直向下延伸，深不见底。那些金属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色苔藓状物质，正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不适的荧光。
“这不是湖，”白玥轻声说，她蹲下身，指尖隔着厚手套虚点在冰面上，“这是一个……撞击坑。或者说，是某种东西坠落时砸出来的。”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林衍舟体内那沉寂了几日的系统，突然发出了冰冷的提示音：
【检测到高浓度异种能量辐射源（惰性）。接触可能触发未知效应。回收可兑换缺德值：5000。】
五千？林衍舟眉梢微挑。这几乎相当于他坑死一个霓虹精锐小队的奖励。看来下面的东西，来头不小。
“老大！有情况！”耳麦里，负责外围警戒的士兵声音急促起来，“一点钟方向，雪地下面有东西在动！很多！”
几乎在同时，湖心那片巨大的阴影周围，冰层开始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覆盖在金属上的荧光苔藓，光芒骤然变得明亮，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准备战斗！”程云大喝一声，士兵们迅速靠拢，组成防御阵型，动力装甲上的武器模块纷纷解锁，发出充能的嗡鸣。
林衍舟却抬手制止了他们进一步的行动。他盯着那些开始龟裂的冰面，以及从雪地下方钻出来的、密密麻麻的苍白身影，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一丝近乎玩味的表情。
“别紧张，”他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看样子，是主人出来招待客人了。”
从冰湖周围以及更远处的雪层下，钻出了数十个“人形生物”。它们有着大致的人类轮廓，但皮肤是死寂的灰白色，仿佛被冻僵的尸体。它们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瞳孔，身上覆盖着破碎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料，以及一些粗糙拼接的金属甲片。它们手中拿着骨质的或是锈蚀金属打造的武器，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同步性，无声无息地将车队包围在中间。
“冰尸……”白玥握紧了手中的军刺，声音凝重，“父亲笔记里提到过，极北之地徘徊着不死的亡灵……看来指的就是这些东西。”
这些“冰尸”没有立刻攻击，它们只是静静地站着，用那黑洞般的眼睛“注视”着闯入者，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程云感到后背发凉：“它们想干什么？”
“可能在评估我们够不够格当晚餐。”林衍舟说着，从腰间取下了一个金属圆盘——李斯特制造的简化版共鸣器。圆盘中心的指示灯原本是绿色，此刻却闪烁着微弱的、与湖底苔藓频率一致的荧光。
他尝试着向前走了一步。
距离他最近的那排冰尸，齐刷刷地抬起了手中的武器，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提线木偶。
林衍舟停下脚步，共鸣器上的荧光闪烁频率加快了一些。
“有意思。”他若有所思，“它们不是靠视觉或听觉……是靠这个。”他晃了晃手中的共鸣器。
就在这时，湖心冰面的碎裂声加剧，伴随着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的金属摩擦声。覆盖在湖底残骸上的荧光苔藓光芒大盛，将整个冰湖映照得一片惨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