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龙城的路，比来时显得更加漫长。
锈蚀峡谷的威胁虽然随着玛尔扎克的消亡而大幅减弱，但这片土地早已被深度污染。扭曲的地形，残留的能量辐射，以及少数幸存下来、却因失去控制而更加狂乱的畸变体，都让这段路程充满了不确定的危险。
白玥走在最前面，她的步伐稳定，冰蓝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手中紧握的冰晶短刃不时挥出，将偶尔从阴影中扑出的变异生物冻结、击碎。她的动作依旧精准高效，但那份沉默，却比峡谷的风更加凛冽。
铃跟在她身后，努力跟上她的步伐，不时担忧地看一眼白玥挺直的背影。她能感觉到，白姐姐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种冰冷的锋芒并未减弱，却仿佛向内收敛，沉淀成了一种更深沉、更坚硬的东西。
几名侥幸存活下来的清道夫成员和自由联盟士兵，远远地跟在她们后面，既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废土上，跟随强者是本能。渡鸦则由两个伤势较轻的清道夫成员用临时制作的担架抬着，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喘息声，以及风吹过旷野的呜咽。
白玥的脑海中，却不似表面这般平静。
林衍舟最后化作光芒吞噬一切的画面，如同烙印，反复闪现。他推开她和铃时，那灰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绝非计算的神色……是什么？
她想起更早的时候，在“铁砧”壁垒，他面对老诸葛的招揽，平静地说出“交易”二字；在凋零之林，他冷酷地戳穿铃的背叛，却又将她纳入麾下；在消化池，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独自引开追兵；还有……在最后那毁灭的洪流中，他将生机留给她们……
这个人，到底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毒士”，还是一个……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就像他掌控的混沌本身，无法定义，难以捉摸。
“白姐姐，”铃小声打破了沉默，她指着前方一片相对平坦、有着干净水源的空地，“天快黑了，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大家的伤势都需要处理。”
白玥停下脚步，看了看天色，又扫了一眼身后那些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幸存者，点了点头。
营地很快被简单建立起来。幸存者们默默地处理伤口，分配着仅存的食物和净水。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
白玥坐在一块远离人群的岩石上，看着跳跃的篝火，怔怔出神。铃拿着一些食物和水走过来，递给她。
“白姐姐，吃点东西吧。”铃轻声说道，“从出来……你就没怎么休息过。”
白玥接过，却没有动，只是看着火光在她冰晶般的眸子里跳跃。
“铃，”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问的是林衍舟。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已经失去感应的混沌烙印，眼圈又有些发红。
“我……我不知道。”铃的声音带着迷茫和一丝恐惧，“他很可怕，好像什么都能看穿，什么都计算好了……但是，他救了我，给了我新的选择……而且，最后……”她说不下去了。
白玥沉默着。是啊，可怕，却又在最后……
“他救了我们。”白玥轻声说，像是陈述，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可是代价……”铃的声音哽咽。
“代价很大。”白玥打断她，目光从篝火上移开，望向龙城的方向，眼神变得锐利，“所以，我们更不能让他……让艾拉博士，让所有死在这里的人……白白付出。”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一名清道夫成员突然发出警示：“有人靠近！”
所有幸存者瞬间紧张起来，拿起了武器。
白玥站起身，冰晶短刃瞬间出现在手中，目光冷冽地看向黑暗深处。